李建业眼神微微一凝,走过去接起听筒。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极其嘈杂的声音,像是在一个极其混乱的现场。
“建业!是我!老刘!”
废品站老站长极其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建业瞳孔猛地一缩。老刘自从回了鲁东老家,这几年只通过两次信。今天突然打电话,绝对是出大事了。
“刘哥,您说。出什么事了?”李建业语气极其沉稳。
“建业,我没时间跟你多说!我那个本子上,画红圈的『老首长』,出事了!”
老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发颤。
“造反派纠察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黑材料,今天晚上要强行衝击老首长的干休所!他们这是要彻底把老首长打倒啊!”
李建业的呼吸瞬间停滯了一秒。
那位老首长,是他手里最大的底牌,是他那张免死金牌的核心!当初马建国带人来抄家,就是被这个名字直接嚇跪的。
如果这位老首长倒了,那张通讯录就成了一张废纸。
更可怕的是,如果造反派搜出了老首长的通讯录,顺藤摸瓜查到他李建业头上……
“建业!老首长现在被软禁在干休所里,电话打不出去!他手里有一份极其关键的平反材料,只要这份材料能送到市军管会王司令的手里,他就能翻盘!”
老刘在那头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我在这边被造反派盯死了,根本去不了四九城!建业,哥哥求你!你替哥哥跑一趟干休所!把那份材料拿出来!”
“这是拿命在赌啊……”
老刘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似乎是被人发现了。
“嘟……嘟……嘟……”
电话断了。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芳芳停下了手里的笔,脸色煞白地看著李建业。她虽然没听清电话里的全部內容,但从哥哥极其凝重的表情上,她知道,出大事了。
“哥……怎么了?”
李建业慢慢放下听筒。
他转过身,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物资,看著那一箱箱在灯光下闪烁著诱人光泽的黄金大洋。
他可以不去。
他有足够的物资,他可以带著妹妹在这个地下室里躲上一年半载,等到风头过去。
但是。
如果老首长倒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那张通讯录不仅会失去作用,反而会成为一枚定时炸弹。那些曾经被他用这张牌嚇退过的造反派,比如马建国、小赵,一旦知道他失去了靠山,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反扑过来。
到时候,东跨院这高高的院墙,还能挡得住他们吗?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李建业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到墙角的那个极其隱秘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咔噠”一声打开柜门。
他从里面拿出那把黑星手枪。
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黄澄澄的子弹,重新推入。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哥!你要去哪!”芳芳嚇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李建业的胳膊。
“去送一份救命的材料。”
李建业把手枪揣进军大衣的里怀,转过头,看著芳芳。
“你老老实实待在地下室里,把门锁死。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声音,都不准出来。听见没有?”
“哥!太危险了!外面全疯了!”芳芳哭著摇头。
“我必须去。”
李建业的眼神极其坚定,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李建业能在这四合院里过神仙日子,靠的就是手里有牌。现在牌要被人掀了,我不能坐以待毙。”
“芳芳,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安全的堡垒。只有主动出击,把那些想毁了你堡垒的人彻底踩死,你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寧。”
他轻轻推开芳芳的手。
“等我回来。”
李建业转身,大步走上地下室极其陡峭的水泥楼梯。
推开极其厚重的偽装盖板。
冷风夹杂著雪花瞬间扑面而来。
夜色深沉。
四九城的街道上,几辆极其破旧的卡车呼啸而过。车上满载著挥舞著棍棒和红旗的造反派,车灯在风雪中划出极其诡异的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