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川渝泼妇,我就没见过这么凶的女人。”
令光宗沉默了。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那几年里他每天早上出门遛弯都觉得整栋楼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后来终於熬出头了——蒋君荔离了婚,净身出户带著那个丫头片子走了,儿子也蔫了。
更坏的事是令恆炒股把钱赔光了,把房子也抵押了。一直到现在房子都是租的。
老两口拿棺材本替他还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到现在还掛在帐上。
直到令恆认识了赵丽萍。赵丽萍替他把帐平了。
“赵丽萍一个月给我们五千。”王婆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子,像在说服自己,
“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是她比蒋君荔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蒋君荔逼我们往外拿钱,赵丽萍往我们手里送钱。她年纪是大,但大一点会疼人。”王婆的话越说越快。
“她还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比令恆小不了几岁——不过不住在一起,不跟我们掺和。令恆要住大別墅了,以后我们也可以去住几天。”
“那令家的香火呢。”令光宗的声音很轻。王婆卡住了。
令光宗点了一支烟,令家到他这一辈,却要断了。
“我想了一夜。”令光宗开口,声音很平,
“令恆入了赵家的门,令家確实绝后了。但是——但是令宜那丫头不是还姓令吗。”
“你提她干什么。她跟著蒋君荔,谁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听说回了川东,也不知道还活没活著。
她那个心臟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没养住也说不准。”
王婆说。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个別人家的孩子。
“如果还活著呢。蒋君荔再凶,这些年也没来给令宜改姓。
她大概也不想让孩子跟令家断了关係——毕竟姓令,走到哪里都是我令光宗的孙女。
等赵丽萍哪天人老珠黄了,丽萍比我还大几岁,她总要走在我和你前头的。
到时候让令恆把令宜认回来,或者让他再在外面找个年轻女人生一个——赵丽萍管不到的。
令家的香火,不能断在我手里。”
王婆没有再说话,然后她把遥控器放下,站起来往厨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