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的节奏比林云预想的要快得多。
第一天到第三天的收穫已经足够惊人,但林政显然不满足於此。在第四天清晨,他召集所有人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接下来我们深入西湖区。”林政用短刀在地面上画了一幅简易的地图,“根据之前几次的经验,运河中段的怪兽密度最大,尤其是蟒类。变异水蟒的皮和蛇牙在市场上一直供不应求,一条成年的中级兽將级水蟒,材料就能卖到三千万以上。”
眾人点头,对队长对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第四天,小队沿著运河继续深入。
河面越来越宽,两岸的建筑也变得更加密集。倒塌的高楼、倾覆的船只、被水淹没的街道——这里的一切都在诉说著大涅槃时期的惨烈。
“有水蟒。”走在最前面的柳絮突然停下脚步,低声说道。
眾人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前方的河面上,一条足有水桶粗的变异水蟒正盘踞在一艘沉船的残骸上,慵懒地晒著太阳。墨绿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著幽光,三角形的头颅微微抬起,似乎在警惕著什么。
“初级兽將。”林政判断道,“林云,你来。”
林云握紧血影战刀,悄无声息地向前靠近。经过这几天的实战磨练,他的潜行技巧已经有了质的飞跃——脚步轻得像猫,呼吸均匀而绵长,连心跳都控制在最低的频率。
水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头颅猛地转向林云的方向。但在它做出反应之前,林云的刀已经斩出。
弧线刀法——这是他跟柳絮学到的最实用的技巧之一。战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绕开水蟒正面的毒牙,精准地斩在它的七寸处。
刀锋切入血肉,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水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剧烈扭动,粗壮的尾巴横扫而来。林云早有准备,侧身闪避的同时,第二刀已经斩出——这一次是正面直劈,两重力道叠加,九重雷刀第一重的威力完全爆发。
水蟒的头颅应声而断,庞大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好!”瀋阳在通讯频道里赞了一声。
林云收刀,面不改色。这已经是他斩杀的第四只初级兽將级水蟒了,从一开始的紧张生涩,到现在的行云流水,进步肉眼可见。
“刀法越来越纯熟了。”柳絮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水蟒的尸体,“不过你的发力还有提升空间。第一重你已经很熟练了,但第二重……你摸到门槛了吗?”
林云摇了摇头。九重雷刀第二重的关键在於三重力道叠加——在第一重两重力道的基础上,再催发出第三重。他试过很多次,但始终找不到那种感觉。
“不急。”柳絮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
接下来的两天,雷刀小队在运河区域展开了一场针对蟒类怪兽的专项猎杀。
第四天下午,他们在一座废弃的桥樑下方发现了两条中级兽將级的变异水蟒。这两条水蟒体型比之前的大了整整一圈,鳞片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气息也更加凶悍。
“林云,你对付左边那条。”林政分配任务,“冷苞、罗芳支援。右边那条交给我和柳絮。”
“明白。”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左边那条水蟒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林云靠近的瞬间就发动了攻击。它的身体弹射而出,张开的大嘴足以吞下一整个人,两颗毒牙在阳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光芒。
林云侧身闪避,战刀斩出。但水蟒的鳞片比初级兽將厚了一倍不止,这一刀只切进去两寸就被卡住了。水蟒吃痛,身体猛地收缩,粗壮的蛇身缠绕上来。
林云没有慌乱。他猛的拔出战刀,身体向后跃出,同时腰部发力,九重雷刀第一重1.4倍发力!
战刀劈向水蟒的头颅,水蟒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身体疯狂扭动。林云趁机用刀捅向水蟒的七寸之处,用力一拉,在它的身体上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水蟒的力量迅速流失。林云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第三刀斩出,直接砍下了它的头颅。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漂亮!”瀋阳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虽然有点狼狈,但贏了。”
林云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跡——水蟒的血溅了一身,腥臭难闻。他苦笑了一下,从背包里取出水壶冲洗了一下。
另一边,林政和柳絮的战斗也已经结束。林政的短刀斩下了另一条水蟒的头颅,乾净利落,连血都没沾到多少。
林政走过来,难得主动评价,“九重雷刀的核心是发力技巧。”林政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示意林云也坐,“你知道为什么叫『雷刀』吗?”
“因为快?”林云说。
“快是结果,不是原因。”林政摇了摇头,“之所以叫雷刀,是因为它的发力方式就像打雷——先有闪电,后有雷声。闪电和雷声是同一次放电產生的两种现象,但它们到达你耳朵的时间不一样。为什么?”
林云想了想:“因为光速比声速快。”
“对。”林政点了点头,“九重雷刀的发力也是这样。第一重力道是闪电,第二重是雷声。你要做的,不是先发出闪电再发出雷声,而是让它们同时產生,只不过到达的时间不同。第一重快,第二重慢——慢的那一重,不是延迟发出的,而是在第一重发出的瞬间就已经在路上了,只是它『走』得慢,所以后到。”
林云愣住了。
这个比喻,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关於九重雷刀的教程中看到过。雷神的秘籍里没有,网上的討论帖里也没有。这是林政自己悟出来的东西,是他用十几年时间和一条腿换来的理解。
“你的第一重已经入门了,但你的发力方式是『先发第一重,再催第二重』。”林政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河面上,“这是错的。正確的做法是——在一次发力中,分出两条不同的力量通道。一条走快路,一条走慢路。快路先到,形成第一重;慢路后到,形成第二重。两重力道,同源同发,只是抵达的时间不同。”
他站起身,抽出短刀,示范了一刀。
刀光闪过,空气中传来两声脆响——第一声尖锐,第二声沉闷,几乎同时响起,但又能清晰地分辨出先后。
“听到了吗?”林政收刀,“这就是两重力道。如果你是用『先发第一重、再催第二重』的方式,第二声会比第一声晚很多,而且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林云认真地听著,脑海中不断回放著林政刚才那一刀的声音。两声响,几乎同时,却又层次分明。
他突然想起了盘龙世界中的雷系魔法。闪电劈落的时候,也是先有光,后有雷声。但光和雷声是同一次放电產生的,不是先放电、再放电。雷电的本质,是正负电荷的瞬间中和,在这个过程中同时產生了光和声。
如果把身体的力量比作电荷,把发力比作放电——那么一次发力,就应该同时產生多重力量,而不是一重接一重地催发。
“队长,我好像明白了。”林云站起身,握紧了血影战刀。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著力量的通道。不是一条,而是两条。一条走最快的路径,从脚到腿到腰到臂到刀;另一条走稍慢的路径,经过同样的部位,但在每一个关节处都刻意製造一个微小的“延迟”——不是停顿,而是让力量在那里多停留一个瞬间,形成蓄势。
这就是慢路。
快路的力量先到刀刃,形成第一重。慢路的力量后到,但在它到达的瞬间,第一重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消散。两股力量在刀刃上叠加,形成共振。
他睁开眼睛,出刀。
“嗤——”
空气中传来一声脆响。只有一声。
林政摇了摇头:“还是不对。你只有一重力道,第二重没有出来。”
林云没有气馁,继续练习。
一次,两次,三次……
柳絮在一旁看著,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她没有开口,因为她知道,这种领悟別人帮不上忙,只能靠自己。
林政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著林云一遍又一遍地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