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首都星中央军事医院的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和营养剂混合的气味。
战后第三天,各星域的医疗系统全面进入超负荷运转状態。
首都星的七座军用医院住满了从前线转运回来的伤员。
连走廊里都加了临时床位。
市民们自发组织起来。
献血站排起了绕广场三圈的长龙,有老人拄著拐杖来,被护士劝回去三次,第四次又颤巍巍地出现在队尾。
军属们带著自家做的饭菜和换洗衣物涌进医院,帮忙照顾那些没有家属陪护的伤兵。
十七八岁的军校预备生们主动请缨做志愿者。
搬运物资、清理病房、帮伤员翻身擦洗……
总之,干什么都行,只要能帮上忙。
皇室专属病区三楼,陆霆大帝的病房门口站著四名皇家禁卫军。
病房里的画面,跟“帝国铁血君主”这个头衔毫不搭边。
陆霆半靠在病床上,左臂打著厚重的固定夹板,胸腹部缠了整整七层纳米再生绷带。
断了四根肋骨,內臟移位,脾臟破裂。
这是“圣狮”號殉爆时,弹射舱被衝击波掀飞的代价。
他面色还有些灰败,但那双和陆赫燃如出一辙的眼睛里,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隔壁病房住著陆池翰。
元帅的伤更重一些。
旗舰断成两截的瞬间,弹射舱的减速系统出了故障,他以超过安全閾值三倍的加速度被甩了出去。
右臂粉碎性骨折,三根肋骨插进了肺叶,內臟出血量一度达到危险值。
但命硬。
军医说,也就是元帅正值壮年,若换个年纪加这种伤势,人可能在手术台上就没了。
陆池翰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问前线战况。
听完匯报后,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闭上眼睛,说了句“那就好”。
第二句话是:“把我那个保温杯拿来,我要喝枸杞茶。”
保温杯是封诀留给他的。
宝贝得很。
负责看护的医疗兵差点哭出来。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元帅的保温杯在旗舰爆炸时,已经变成了宇宙尘埃。
陆霆亲自让人从皇宫里找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送过来。
战后第七天。
程冽从普通病房出了院。
他的伤主要是精神海透支和外伤。
“碎星”的驾驶舱在被主炮轰击时虽然保住了完整性,但衝击波造成的內部震盪让他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左肩脱臼,额角缝了六针。
精神海的损耗最严重,但因为有共生连结的缓衝,恢復得比预想中快。
只不过他出院並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另一个病区。
……
两个月后。
icu重症监护区。
十二层安保门禁,虹膜识別加精神力波纹双重验证。
程冽站在最后一道门前,验证通过的提示音响起时,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
然后推门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
医疗设备发出低沉而规律的“滴……滴……”声。
生命体徵监测仪上的绿色波形,平稳地起伏著。
陆赫燃躺在病床上。
他的脸色灰白,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张扬凌厉的气势。
浓密的睫毛低垂,眼窝微微凹陷,颧骨的轮廓比之前分明了许多。
左臂从肩膀到手腕缠满了再生绷带。
胸口连著三根能量导管,持续输送著稳定精神海的微弱电流。
他瘦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