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他们是不死恶魔!”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十几个监工丟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朝著上城区的方向亡命奔逃。
衝突逐渐平息。
现场只剩下玩家们呼哧大喘地在那搜尸,以及那些彻底看傻了眼的原住民劳工。
老约翰瘫坐在烂泥里,看著挡在自己身前那个肩膀流血,却还在和同伴吹嘘刚才走位有多帅的外乡人,眼眶湿润了。
在这个人命比草贱的世界,这群人不仅给他们吃那种堪比神明恩赐的食物,现在居然为了保护他们这群最下贱的苦力,连命都不要?
老约翰摸了摸嘴角的油渍,感受著体內的力气,他有些动容。隨即转身对著身后的几百名苦力发出一声怒吼。
“波顿连口饱饭都不给!咱们凭什么给她卖命!去新码头!”
“去新码头!”
压抑已久的炸药桶就怕第一把火。
几百名劳工捡起地上的撬棍和麻绳,头也不回地跨过了那条代表著波顿统治的警戒线,浩浩荡荡地涌向了沉船区的混凝土浮台。
看著这热血沸腾的起义画面,站在旁边的攀爬小蜗牛碰了碰特工的胳膊,小声嘀咕:
“臥槽,这段剧情cg燃爆了啊!”
特工连连点头:“这老头npc的配音真有感染力啊,情绪渲染满分!兄弟们今天算把主线任务打通了吧?”
“打通倒不至於,但是推进了一个度是肯定有滴。”
而在不远的海面上,那十几艘悬掛著金银岛商会旗帜的重型商船,全程目睹了这场不可思议的暴动。
站在船头的胖船长,拿著单筒望远镜,手都在发抖。
波顿的码头现在连个鬼影都没了,而在前往新码头的路上,那些劳工们正一手拿著撬棍,另一手举著滴著油水的食物大口咀嚼。
但真正让胖船长震撼的,是望远镜里那片不可思议的奇蹟。
没有腐烂打滑的木栈道,没有满地发臭的烂泥。那是一片平整坚硬、宽阔得能在上面跑马的灰白色平地!甚至在那平地边缘,还矗立著一台巨大的钢铁起重机,看起来一次就能吊起十几箱货物!
“船长,波顿大人发过封杀令……”大副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我们如果靠过去,金银岛委员会那边……”
“去他妈的波顿!去他妈的委员会!”
胖船长一巴掌拍在大副的后脑勺上,唾沫星子横飞,“老子的香料要是天黑前卸不完,损失的钱波顿那娘们儿会赔给我吗?老子只认钱!再说了法不责眾,我就不信这些船都不走了,给我满舵!去那个灰色石头码头卸货!”
一艘商船带头,剩下的商船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没有人在乎波顿的禁令,十几艘重型商船浩浩荡荡地调转船头,在林恩的新码头外排起了长龙。
波顿苦心经营的经济封锁,在几锅大油饼和一群疯子的衝击下,像个笑话一样分崩离析。
……………
黑市深处的密室。
暗探结结巴巴地向老独眼匯报完码头上发生的一切。
“没……没有生化毒药。老大,他们用吃的,把几百个苦力全拐跑了!而且他们的战士……全都是不怕死的疯子,他们一个个都笑著去撞刀口!商船也全反水了!”
老独眼端著茶杯的手顿住了,他不明白。
他完全没想到林恩能用这种方式去破解波顿的封锁。
他突然意识到,林恩比他脑补的还要恐怖数倍。
用毒药杀人是最下作低级的手段。
而用食物控制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用不怕死的疯子组建军队,这是要从根子上顛覆整个明珠港的格局啊!
老独眼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他猛然起身,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立刻派人,把我们最好的伤药送去林恩的营地,算作贺礼!从今天起,全面开放对新码头的商路!谁也不许去招惹那群疯子!”
这头在下水道里蛰伏了半辈子的老狐狸知道,他必须加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