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洛伯格,行政区广场。
布洛妮婭的腿软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是脚下的地面在震——不,在呼吸。
“大守护者!”克拉拉从台阶上衝下来,“外面的雪……”
“我看到了。”
她当然看到了。
整座贝洛伯格上方,覆盖了七百年的永恆风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不是被吹走,不是慢慢融化——是直接蒸发,然后化成了细雨。
温暖的细雨。
在零下六十度的永冻层上,下起了温暖的细雨。
希儿从地下层跑上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布洛妮婭,你掐我一下。”
“……”
“我说认真的。我刚才在下面亲眼看到裂缝里长出了一棵树。一棵。树。那个裂缝昨天还在往外冒毁灭能量。”
布洛妮婭没掐她。因为她自己也需要被掐。
广场的石板缝隙里,一丛绿色的嫩芽正在往外钻。
七百年。这颗星球被星核折磨了整整七百年。冰封、裂变、地表塌陷、物种灭绝。贝洛伯格人在地下城里苟了一代又一代,连天空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而现在——
“那是什么?”一个居民指著头顶。
所有人抬头。
风雪散尽的天空里,第一缕阳光穿透了云层。
真正的阳光。不是磐岩镇的人造灯光,不是下层区的应急照明。是恆星的光,没有任何过滤地照在了贝洛伯格的地面上。
广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一个老人跪了下来。
“七百年了……”
“七百年了啊……”
哭声蔓延开来。不是悲伤。是那种憋了太久、闸门突然被掀开的决堤。
希儿偏过头,狠狠擦了一下眼角。
“谁干的?”
“不清楚。星穹列车的人应该知道。”布洛妮婭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问了?”
“我发了消息。三月七回了我一个省略號和十七个感嘆號。”
“……这算什么回復?”
“大概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
星穹列车上。
三月七確实说不清楚。
她整个人贴在舷窗上,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吱吱的响。
丹恆站在她身后,手里的枪尖第一次出现了不受控制的颤抖。
“整颗星球的生態……在自发修復。”
“不是修復!”三月七猛地回头,“丹恆你看那边——永冻层底下露出来的,那是土地!上面在长花、长草、长藤蔓!还有水在流!”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舷窗外的画面已经超出了词汇表的覆盖范围。
雅利洛-vi的地表正在翻色。从死寂的灰白,一片一片地翻转成苍翠的绿。冰层下封存了七百年的水系重新涌动,匯聚成溪流,切开冻土,灌入龟裂的河床。
远处山脉的积雪消融,瀑布从断崖倾泻而下。
一群不知名的飞禽从山谷里腾起,掠过列车舷窗。
绝跡七百年的物种。活的。
姬子站在指挥室门口,手里的咖啡杯凉透了,一口没动。
“……他把这颗星球的命改了。”
——
黑塔空间站。
群聊已经不是“炸了”能形容的了。消息每秒三十条地刷。
但这一次的氛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是震撼。
这一次——
【万古不朽-叶天帝】:修改法则……逆转概念……
【万古不朽-叶天帝】:他若想杀我,恐怕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我苦修的大道变成穿肠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