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安静地喝杯茶了吗?”
冰冷的茶水,被一只修长的手推到了面前。
云霄的身体还在无法抑制地颤抖,但她的视线,却死死地凝固在那杯茶上。
茶水早已凉透,水面倒映著她那张失却所有血色的脸。
喝?
她不敢。
这杯茶,此刻在她看来,比鸿蒙紫气还要沉重,比不周山还要巍峨。
这已经不是一杯简单的茶了。
这是……一道选择题。
喝下去,代表著什么?不喝,又代表著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洪荒世界,无数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时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崑崙山,玉虚宫。
正在闭目讲道的元始天尊,话语戛然而止。他座下十二金仙,正听得如痴如醉,却见师尊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古井无波的圣人法眼中,第一次,透出了一丝惊疑不定。
三十三天外,媧皇宫。
女媧圣人刚刚捏好的一个泥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遥遥望向东海的方向,秀眉紧蹙。
西方,须弥山。
准提道人脸上的疾苦之色瞬间凝固,接引道人那万年不变的悲悯面容,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五庄观,万寿山。
正在给人生果树鬆土的镇元子,手中的金色小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身后的拂尘,三千银丝无风自动,根根倒竖,炸成了一个巨大的绒球!
他感受到了。
先是通天师弟那股冲天而起,要將天地重归混沌的无上杀伐剑意!
那股剑意,让身为准圣巔峰的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然而……
然后……
然后就没了?
就那么突兀地,彻底地,乾净地……消失了?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紧接著,一道平淡到极致,却霸道到无法无天的意志,横扫了整个洪荒大能的感知!
“管好你的剑,否则,它会断。”
轰!
镇元子只觉得自己的元神都在嗡嗡作响!
断?
什么会断?
诛仙剑?!
那可是圣人的证道至宝!洪荒第一杀伐利器!
这个新人……不,这个怪物……他是在威胁一位天道圣人?!
他是个疯子吗?!
北冥之海,妖师宫。
鯤鹏老祖正躲在自己的宫殿里推演天机,那道意志扫过,他嚇得直接將手中的河图洛书扔了出去,一头扎进了北冥深海的最底部,化作本体,瑟瑟发抖。
血海深处。
冥河老祖正坐在业火红莲之上,享受著阿修罗族的献祭。当那句话在他真灵中响起时,他怪叫一声,整个人连带著莲台,直接沉入了血海最污秽的血泥之中,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再泄露出来。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什么时候,有人敢这么跟圣人说话了?!
一时间,整个洪荒,所有修为达到准圣级別的大能,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做出了同一个选择——装死。
开玩笑!
连通天教主那种一言不合就摆诛仙剑阵的猛人,都被人指著鼻子说“再指一下就掰了你的剑”,他们这些准圣上去凑什么热闹?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啊!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存在,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三仙岛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与外界那些大能的惊骇不同,云霄的內心,在经歷了极致的恐惧和震撼之后,反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能抹去师尊的剑痕。
能弹碎师尊的必杀剑意。
能反过来威胁师尊,而师尊……沉默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这意味著,师尊默认了!他不敢再出手!
这位战道友的实力……不,这位道尊的实力,绝对在师尊之上!
甚至……远远凌驾於圣人之上!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天地间出现了一个连“天”都管不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