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余韵还掛在夜风里,战无双却没回答。
他抬手。
很隨意的一抬手,跟赶苍蝇似的。
但就是这个动作——
吉尔伽美什的瞳孔骤缩。
那柄从波纹里探出半截剑身的乖离剑,停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弹开。是停了。
红金交织的螺旋剑身卡在空间裂隙的边缘,进不得,退不得,就那么悬著,一动不动。
吉尔伽美什的右手猛地一拽——纹丝不动。
再拽——还是纹丝不动。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王之力灌注到极限,那柄开天闢地的神造兵装,连颤都没颤一下。
“……”
吉尔伽美什脸上没了任何笑意。
他猛地回头,那些还悬浮在身后的零星宝具——天之锁、黄金鎧甲碎片、几柄备用的神造武器——全部凝固在半空。
死了一样。
连光泽都暗下去了。
他伸手去抓最近的一柄长枪,手指穿过波纹,却什么都摸不到。那些宝具明明就在那儿,却跟隔了一层玻璃,碰不到,收不回,更发射不出去。
“你……你对本王的財宝做了什么?!”
吉尔伽美什转过身来,金甲上倒映著战无双的影子。
整个冬木市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所有人——活著的、半死的、围观的——全都屏住了呼吸。因为英雄王的这句话里,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惊怒。
不是高高在上的嫌恶,不是对杂种的蔑视,是货真价实的、被人掐住命脉的惊怒。
战无双把手插回裤兜。
“没什么,只是觉得它们太晃眼,让它们安静一会儿。”
弹幕炸了。
“我才是主角”:“我操我操我操——他把ea也冻住了?!那可是能劈开世界的宝具啊!!!”
“叶天帝”:“不是……这到底什么原理?空间禁錮?概念封印?还是单纯的力量碾压?”
“开拓者-星”:“管什么原理,你就看金闪闪那张脸就完了——哈哈哈哈我已经录屏了这是传家宝——”
“法海”:“贫僧行走三界,从未见过英雄王这种表情。这不叫破防了,这叫系统崩溃。”
吉尔伽美什的牙根咬紧了。
他一步步后退,试图拉开距离,同时极速运转魔力去衝击那层无形的封锁。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是徒劳。那股力量不是很重,但很绝对,压在他的宝库上面,就四个字——
不许动弹。
不是打不过,是连反抗的资格都没给。
这种感觉,吉尔伽美什上一次体会到,还是在面对远古神灵的权柄时。
不,不对。
那些神灵好歹还要摆出架势,降下雷霆,用神权与他的王权正面对撞。
而这个男人——
一抬手。
卫宫士郎站在远处,腿在打颤。
不是因为战无双的威压——那股力量根本没朝他们这边溢出哪怕一丝。他颤抖,是因为他脑海里正在疯狂运转的“解析”本能告诉他一件事。
那些宝具没有被破坏。
它们还完好无损地掛在空间裂隙里。
但连接吉尔伽美什和宝库的那条“线”,被人从中间轻轻掐断了。
就好比——你家的保险柜还在,钥匙也还在,但锁眼被人用手指头捏扁了。
“saber……”卫宫士郎乾涩地开口。
阿尔托莉雅没有回头。她整个人钉在原地,风王结界包裹的圣剑横在身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形。
她正在看。
看那个男人走向英雄王的样子。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走一步,空气里的压强就重一分。不是杀气,不是魔力波动,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存在本身的重量。
战无双走到了吉尔伽美什面前。
两人之间,不到一臂的距离。
吉尔伽美什仰著头——他比战无双矮了小半个头,这是他第一次需要仰视一个人类。这个认知本身就是一种羞辱。
“本王——”
话没说完。
战无双抬手了。
不是拳。不是掌。也不是任何武学招式。
是一巴掌。
最朴素的、最原始的、最侮辱人的——
一巴掌。
“还有,別用那种眼光看我,杂修。”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