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院子的钱,找你爱因兹贝伦家报销。”
这句话还掛在空气里,伊莉雅已经坐在赫拉克勒斯的肩头消失在夜色尽头。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的嗡嗡声。
远坂凛靠著走廊柱子,两条腿到现在还在发软。她盯著院子里那些碎裂的石板,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不对。
不是一幕,是十二幕。
她的魔术迴路刚才全程开启,以最高精度记录了战无双那根手指点出的每一帧画面。现在那些数据正在她脑子里炸开。
“archer。”
archer站在屋檐的阴影下,弓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我在。”
远坂凛咽了口唾沫。
“你看清了吗?第一击。”
“纯粹的物理衝击。”archer的回答很慢,每个字都在斟酌,“直接贯穿了胸腔。那个力量等级……至少是a+宝具的全力一击。”
“用一根手指。”
“……用一根手指。”
远坂凛抱住手臂,指甲掐进了袖子。
“第二击呢?”
archer沉默了几秒。
“寂灭。我没有別的词来形容。赫拉克勒斯身上的神性被直接磨灭了,不是压制,不是封印——是从根源上抹除。就好像那层神性从来没有存在过。”
远坂凛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第三击。”
“时间。”archer的回答更短了,“赫拉克勒斯在零点零几秒之內衰老了三千年,肌肉萎缩、骨骼脆化,然后死亡。”
“……第四击?”
“空间切割。”
“第五击?”
“概念毒。直接污染了他的灵基。”
“第六?”
“因果逆转。让死亡这个结果先於攻击这个原因发生。”
远坂凛的脸越来越白。
“第七?”
“灵魂粉碎。”
“第八?”
“元素崩解。把构成他身体的每一个魔力粒子都拆散了。”
“第九?”
“存在否定。连赫拉克勒斯曾经在那个位置站过这个事实都被否定了一瞬。”
远坂凛不说话了。
走廊上安静了大概五秒。
“后面三种呢?”
archer终於转过头,在阴影里看著她。
那双灰色的眼里头一次出现了远坂凛不认识的东西。
“后面三种,我没看清。”
远坂凛愣了。
archer——英灵emiya,经歷过无数次圣杯战爭的守护者,与抑止力签订契约的反英灵——没看清?
“速度太快了?”
“不是速度的问题。”
archer微微摇头。
“是维度。后面三种攻击作用的层面,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我的鹰之眼全程锁定,但传回的信息我的大脑处理不了。”
走廊上又静了。
远坂凛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她是的魔术师。远坂家歷代传承的宝石魔术、打磨了十几年的迴路、钻研至今的魔术理论——在刚才那一根手指面前,全部都是垃圾。
不,连垃圾都算不上。
垃圾至少和正品属於同一个分类体系。
而战无双展现出的东西,跟她学的魔术根本不在同一个坐標系里。
两个世界。
卫宫士郎从院子里走进走廊,脸上还带著复杂的神色。他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远坂凛,又看了看阴影里的archer,张了张嘴。
“那个……”
“什么?”远坂凛抬头。
“战无双他,现在在厨房热味增汤。”
远坂凛和archer同时沉默了。
一个刚用一根手指杀了大英雄赫拉克勒斯十一次的男人,此刻正在厨房里等微波炉叮一声。
这个反差大到远坂凛的脑子有一瞬间完全宕机了。
“……他到底什么来路?”卫宫士郎蹲下来,跟远坂凛並排坐著,“我看他平时就是个普通人啊。吃饭、睡觉、看电视,最大的爱好是嫌我味增汤放盐多了。”
“你觉得一个能用手指弹死赫拉克勒斯的人,会在意你汤里盐放多了?”
“可他是真的在意啊。”
卫宫士郎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別认真。因为昨天早上战无双確实因为盐的问题跟他討论了整整十分钟,从盐的品种聊到味增的发酵时间,最后结论是——下次换白味增试试。
这个人。
真的只是个蹭住的房客吗?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叮”的一声。
战无双端著碗走了出来,喝了一口,满意地点头。
他扫了一眼走廊上这三个人的状態——远坂凛坐地上,卫宫士郎蹲著,archer钉在阴影里。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战无双没在意。
他在意的是味增汤的温度终於对了。
“发什么呆?”他靠著门框,端著碗。
远坂凛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勉强镇定了一下。
“战无双,你刚才那十二……不,十一种攻击方式——”
“十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