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怀里头是个啥?”
魏时农看了看他怀里露出的那个小小的脑袋,嘴唇哆嗦著,半天结结巴巴地把在路边捡到孩子的事说了一遍。
魏老太太听完,立刻上前两步查看,一个又瘦又小的小脸映入了眼帘。
被冻紫的脸蛋已经缓和过来,又白又嫩的肌肤,小巧玲瓏的鼻子,软糯的小嘴因为飢饿在不断的开开合合。
但她却没哭,只是睁著清澈的大眼睛直直望向了魏老太太。
那一刻,魏老太太忽然沉默了。
最后,她目光一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把拉住魏时农,把他拖进了屋。
產房里,血腥味和汗味混杂在一起,魏淑丽躺在炕上,面色惨白,已经昏了过去。
而在她身边,炕梢的位置,放著一个一动不动的小小身体,被一块布盖著。
魏时农看著炕上昏迷不醒的妹妹,又看了看那个连哭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的外甥女,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而魏老太太则死死地盯著魏时农怀里的孩子,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疯狂的光芒。
闺女要强,別人说她生闺女是个赔钱货,她却从来不这么想,总说不管男孩女孩,都是老天爷送给她的宝贝。
魏老太太看了一眼炕上昏迷的女儿,她知道魏淑丽有多心疼自己的孩子,女儿在生產前,还拼了命地护著自己的肚子,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无法想像,等女儿醒来,告诉她孩子没了,她会是什么反应。
要是闺女知道因为她的任性没了气儿,这辈子她都过不去这个坎儿,甚至这个打击,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魏老太太的脑海里形成。
“时农,”
她抓住儿子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把那个.......抱出去,埋了。”
她的手指,颤抖地指向炕梢那个小小的尸体。
魏时农被母亲的眼神嚇了一跳,“娘,你.......”
“听我的!”魏老太太的语气不容置疑。
“然后,把这个孩子,放到你妹妹身边。”
魏时农惊的后退了一步。
“娘!这不行!这是偷天换日!这是骗人啊!”
“骗人?”魏老太太悽然一笑。
“我是在救你妹妹的命!你妹妹要是知道自己生了个死胎,她会活不下去的!你忍心看著她死吗?”
魏时农被问住了。
“这孩子,也是一条命,我们救了她,养大她,也算是功德一件。
这孩子虽然大一点儿,但只要对外说是淑丽生的女儿,因为身子弱,月子里不让外人见,等出了月子,谁还分得清?”
魏老太太的思路异常清晰。
刚才魏淑丽突然回来就要生了,家里乱成一团,小孩子见不得血腥被赶回了屋。
志强可能是被嚇著了一直哭闹不停,二儿媳在屋里看孩子没出来,老大媳妇儿被她安排进了厨房烧水,產房里只有魏老太太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