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紧我,人多,別走散了。”他低声嘱咐。
顾岁岁点点头,顺著他的脚步朝著候车大厅走去。
就在这时,一股汹涌的人流从出站口涌了出来。
他们背的背,扛的扛,牢牢抓住身上的大包小裹,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有高兴,有茫然,有忐忑,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身上的疲惫。
蒋归低著头走在人流中,与周围的群眾一般无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左右看看,找准一个方向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这时,他旁边的两个旅客也许是找到了来接他们的朋友,扬起手兴奋的朝对方打招呼。
交错的瞬间,脚下步伐一时没注意撞到了低著头的蒋归。
“哎呦,不好意思!”
拥挤的人群各有方向,来往中互相碰撞一下算不得啥大事儿,那人也没注意,留下一句话就跑远了。
而蒋归这时候却停下脚步,回头看著那俩人的背影,眼神里划过一丝怨毒。
这时的沈向南已经护著顾岁岁到了进站口的旁边。
顾岁岁在打量周围的同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个奇怪的男人。
男人瘸著一条腿,速度却不慢,帽檐压得极低,几乎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一个紧绷的下頜和苍白的嘴唇。
但就是那匆匆一瞥,顾岁岁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阴冷、暴戾的气息,还有那双藏在阴影里,一闪而过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那眼神,像一匹潜伏在暗处的孤狼,让人脊背发凉。
蒋归的感官异常敏锐,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这种感觉让他心生警惕,於是他毫不犹豫地循著那道目光望去,才发现是个陌生的姑娘。
那姑娘的眼神清澈而明亮,带著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神情,像是好奇,又好像是毫无意义的的一瞥。
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危险,蒋归眸光微顿,下意识地又压低了一下帽檐,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而顾岁岁的心却没来由地跳了一下,她皱了皱眉,觉得这个男人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
“怎么了?”沈向南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问道。
顾岁岁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经匯入人流,不见了踪影。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刚才那个人......看著怪怪的。”
沈向南顺著她的目光回头看去,都是来往的旅客,以为她是被车站的混乱嚇到了,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儿,这儿人多,我们进站就好了。”
顾岁岁“嗯”了一声,也没再多想。
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已经有了不少南来北往的旅客。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食物、汗水和劣质菸草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跟简陋的汽车站不同,火车站要大得多,也气派得多。
高高的穹顶,巨大的柱子,墙上还掛著“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的巨幅標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