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抬起头四处寻找，只看见一个又一个僕人、护卫死在自己面前。

他们的死相很正常，还没有王玉娥平日里折磨別人来得悽惨。

但也足够让王玉娥心惊胆战，嚇得双腿发软，她四处环视，直到...她看见了一道身影。

不是土匪。

那人站在山坡的最高处，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个被月光照亮的轮廓，高大的身形，他微微侧著，左手攥著弓，右手搭在箭上。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那个轮廓她不会认错！

“谢——”还没喊出口，她的声音骤然卡在喉咙里。

箭离弦的速度很快，快到王玉娥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那只箭射中了左肩。

这箭的力道大到她整个人被带著翻了个身，仰面摔在地上。

尖锐的疼痛自她的左肩炸开，蔓延至全身，鲜血汩汩，她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人从身体上撕了下来。

王玉娥的惨叫声在夜空中迴荡，她还想爬起来躲避，然而她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不过她的痛苦结束得很快，第二支箭飞速射穿她的心臟，將她钉在地上。

王玉娥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箭，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而嘴里涌出来的只有血。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一眼便是那山坡上的人影，好似在阴冷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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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她的一切归於黑暗。

山坡上，谢道安放下弓，看著王玉娥的身体不再动弹，才收回目光，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全杀，一个不留。”

他身后的校尉带著亲兵从山坡两侧包抄下去，无声无息，像一群在夜色中潜行的狼，动作利落而精准。

哭声、求饶声、惨叫声，很快响起又很快停止，不论是土匪还是王玉娥带的人，一个不剩。

山谷重新安静下来，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风把血腥味吹开，浓郁得让人头皮发麻。

谢道安站在山坡上，面无表情看著亲兵做收尾工作。

永昌伯的嫡亲孙女王玉娥，勾结土匪残害百姓，又在谢將军面前將土匪卖了个一乾二净，藉此领功，最后被土匪斩杀於白草坡下，谢將军领兵赶到时，已经迟了。

这会是事情的始末。

谢道安翻身上马，策马加鞭往云渚的方向奔去。

待回到臥房时，已快天明，李清嫿睡得正酣。

床头的蜡烛早就燃尽了，但晨曦的微光透进室內，也能让谢道安勉强看清。

被子被蹬得乱七八糟，她左手伸在外面，手指微微蜷著，和从前一样，睡相不好，却很可爱。

谢道安在门口站了片刻，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开，待將夜行衣换下，手也洗净，才回臥房。

在进去之前，他又在风口站了片刻，让晨风把身上最后一点血腥味吹散，才放心进去。

刚一躺下，身上的寒气便让李清嫿往旁边缩了缩，眉头微皱。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转了个身，下意识就要压住自己的左肩，被谢道安拦住了。

“你回来了...”

“嗯。”谢道安伸手，摸了摸她散在枕上的发，“睡吧。”

“你去哪儿了……身上好凉。”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有点要事。”

她“嗯”了一声，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將头抵著他的肩膀，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