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门口，太监通报了声，里面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进来。”

李公公便对她们伸手做出个『请』的姿势：“二位请隨杂家来。”

两人跟著李公公低头走进去，若说林清洄刚刚见太后是有准备的紧张，现在见皇帝，就是毫无准备，手足无措的慌张。

李清嫿倒还好，对她而言，这些人再尊贵，她也早已对他们知根知底。

李清嫿跨进门槛，低头下跪，行了大礼：“臣女林清画，参见陛下。”

林清洄跟著跪下，声音有些发抖：“臣女林清洄，参见陛下。”

“起来吧。”

李清嫿站起来，依旧不敢擅自抬头。

直到皇帝出声：“都说林爱卿將两个女儿都视若珍宝，一见如故，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让朕一直以来都很好奇，如今总算有机会得以一见。”

说著，他像是隨意又慵懒地开口：“抬起头来，让朕看看，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李清嫿听话地抬起头，便见坐在书案后的人，这个时代的皇帝，萧璟。

其实他们是见过面的，在宫门口，只是那时李清嫿无暇揣摩他，他也不將李清嫿放在眼里。

萧璟一身明黄色龙袍，头髮束在冠里，他比谢道安年长了二十多岁，却看起来比太后还老態龙钟。

脸色苍白，带著几分病態，不过五官端正，眉眼间和谢道安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谢道安泛著冷气，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他盯著李清嫿的眼睛却透露著挥之不去的阴森，像蛰伏在林中的毒蛇，趁你不备，就要你命，可笑的是身上还穿著龙袍。

不过是蛇扮成龙的样子，有一种莫名的，德不配位的滑稽和荒诞。

他手里揣著的奏摺，在看见李清嫿的第一眼，就被惊得掉在了地上。

但惊讶也只是一瞬，很快就被他掩盖下去。

他一直在看著李清嫿，只盯著李清嫿一个人，眼神审视打量忌惮探究，复杂至极。

李清嫿站在那儿任他打量，视线坚定，姿態自然，不卑不亢。

又是这样的眼神，太后也是这样的眼神，他们像是对她的容貌很惊讶，很稀奇，又很好奇。

她没见过太后，但皇帝是见过她的，可那时的皇帝，並不像现在这样在意她的长相。

她隱隱察觉到有古怪，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些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若是他们见过那些『替身』的容貌，那么现在这个反应，就不稀奇了。

她一直都忘了追问谢道安知不知道，那些替身是谁搞的鬼？为何会一直要追杀他？还要借著她的容貌。

皇帝眯了眯眼，靠在椅背上，他坐著却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上次在宫门口，没注意看，现在一看倒是长得不错。”

李清嫿垂眼，“陛下谬讚。”

皇帝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龙椅扶手上，发出的闷声轻响，也像是敲在了她们心上的鼓点。

“都说你剿匪有功，巾幗不让鬚眉，在云渚有多么受百姓爱戴。”皇帝嗤笑一声：“朕怎么看著，都觉得是夸大了。”

林清洄起初还以为皇帝这是又在夸奖李清嫿，刚要放鬆。

待听到后半句，她心里嚇得一个咯噔，浑身紧绷，做好下跪求饶的准备，都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回心里咯噔了。

这些大人物，怎么这么会说车軲轆话折磨人？

然而李清嫿波澜不惊，低头顺著他的话道：“臣女不过是投机取巧，帮了摄政王一些小忙，並无什么上阵打仗的大本事。”

皇帝紧紧盯著她，眼神阴冷：“你和朕的皇侄，也算是同甘共苦过，如今又年纪相仿，他身侧还没什么人伺候。”

“不如朕做主为你和他赐婚，也不算埋没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