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
宋窈脚步猛地僵住。
方才所有的无动於衷,忽然就裂开一道细缝。
宋窈背脊微僵,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了。
她如今最担心的便是裴烬。
片刻静默后,她才缓缓侧首,看著宋徙,对沈青禾道:“沈小姐先回席,我稍后便来。”
沈清禾心底有些不安,低声劝:“郡主……”
“无妨。”宋窈回头对她笑笑:“不会有事。”
沈清禾无可奈何,只得頷首,临走前不喜的瞪了宋徙一眼,这才离开。
宋徙身后的人也都退远。
一时间,檐下彻底空旷,只剩他们二人相对而立。
喜乐遥遥传来,热闹是满庭的,压抑是此处独有的。
宋徙静静看了她许久,目光沉沉,一寸寸碾过她平静无波的眉眼,像是在看一个物是人非的故人。
许久,他低低冷笑出声,笑意凉薄。
“郡主是不是觉得今日的场面很解气?”
宋窈有些没听懂,不解的看著他。
宋徙觉得她又在装傻。
“需要我提醒你?当初在念慈身陷囹圄时,我低声下气去求你救她。”
“我求你念一点与我兄妹之情,能抬手容她一条退路。可你冷眼旁观,半分情分不念。”
宋徙眼中都是悲哀,以及对宋窈的寒心。
“如今好了。你眼睁睁看著她无路可走,为了保全宋家、保全性命,只能仓促嫁入南王府。”
“所以现在你心里是不是很痛快?是不是觉得,这就是她应得的下场?”
宋窈对他这样的揣测感到可笑,可又觉得,这的確是宋徙对自己一向的看法。
总是这样,將她所作所为都往最坏去猜想。
仿佛在宋家所有人眼里,自己就是十恶不赦的
宋窈已经习惯了。
但她这一次不打算再忍受宋徙的无端指责。
她反而迎上宋徙怨懟的目光,反问:“宋念慈多年来处心积虑陷害於我,置我於绝境,桩桩件件皆是她自作自受,我为何要救她?”
“难道你们道德绑架不了我,就要来怪我?”
“怪来怪去,为什么不怪她自己?”
“至於嫁入南王府——”
宋窈微微扬眸,直白道:“这难道不是你们宋家为保仕途安稳,想攀附南王权势,自己应下的婚约,与我有什么关係?”
宋徙一怔,他没想到宋窈会反击自己。
想起曾经那个对自己向来百依百顺的妹妹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他不由更觉得心寒。
看来,宋窈真的变了。
做了郡主以后,变得比以前还要冷漠。
她怎么就能大言不惭的说出这些无情的话,哪怕恨宋念慈,也不应该一点都不关心自己曾经的家!
宋徙冷冷笑出了声,觉得实在可笑,这些日子以来为了她百般冷落自己即將嫁入虎穴的亲生妹妹,更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