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萌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有城南三个商场雕塑的设计图、施工合同、验收报告。设计图上標註了雕塑的朝向——尖锐的稜角正对商场大门。施工合同上有三叔的签字。验收报告上也有三叔的签字。”

唐金文的脸色一沉。

“小萌。雕塑是艺术品。设计师说那个造型叫『时代之锋』，象徵锐意进取。尖锐的稜角对著大门，是设计师的美学追求，这怎么能说是风水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而且。就算雕塑的朝向有问题，那也是设计师的问题，是工程部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只是签了字，又不是我设计的。”

唐小萌看著他。“三叔。三个商场，三个雕塑，都是你亲自批的方案，亲自选的雕塑，亲自盯的施工。如果你不知道雕塑的朝向有问题，那你是失职。如果你知道但还这么做，那你就是故意的。”

唐金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小萌。你这样说那就是凭空诬陷我了，大家都知道我不懂风水，就算有风水问题，我也並不知情。况且也不能你说风水有问题就有问题，这样很容易让董事们认为，你是为了维护你爸而故意找理由陷害我。所以风水这种事情，你就別说了，这种事根本站不住脚的。”

“风水为什么站不住脚？那我问你，后面的三个商场，为什么之前都是盈利的，你改动了之后就突然不行了？你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吗？”

“这有什么可解释的，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这都是问题一点点积累出来的，只是刚好在我装修完这个时间点爆发了而已。”

唐金文的党羽们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有几个已经开始小声骂人了。

刘董事站起来。“唐小姐。你拿风水说事，栽赃在唐总身上，这可是誹谤。”

方建坤也站起来。“刘董。小萌说的並不是没有道理，那三个商超的数据难道不是在动工后才开始下滑的？她拿出来的都是真实的文件。设计图、施工合同、验收报告，白纸黑字，公章齐全。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很难说其中没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刘董事的声音提高了，“雕塑朝向不对，那是设计问题。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是风水问题，这也跟唐总没有关係，那是设计的问题。”

方建坤被噎住了。

唐金文看著唐小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小萌。三叔知道你是好心。但风水的事，真的不能拿到董事会上来说。你把u盘收起来，我们继续开会。好吗？”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唐小萌没动。

我开口了。

“唐总。你说风水不能当证据，那合同能不能当证据？”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唐金文看著我，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一冷。“林师傅。这是我们董事的会议，你不是我们的董事，没有发言权。能让你列席已经给你最大的脸面了。”

“我不是以风水师的身份发言。我是以这三座雕塑的鑑定人身份发言。雕塑的朝向正对大门，形成刺刃煞，导致商场客流量暴跌。这个判断，你可以不信。但合同上的金额，你信不信？”

我让唐小萌把u盘插进会议桌上的电脑，打开投影仪。

三座雕塑的施工合同出现在屏幕上。

我用红笔在合同金额上画了个圈。

“金诚购物中心雕塑三百万，金诚商贸城雕塑二百五十万，金诚广场雕塑二百二十万。三座雕塑，加起来七百七十万。”

我翻到下一页，是海州雕塑行业协会发布的《雕塑工程市场参考价》。

“同等尺寸、同等材质的不锈钢雕塑，市场参考价不超过五十万。这三座雕塑的价格，是市场价的五到十五倍。”

会议室里开始有人议论了。这次不是交头接耳，是有人在翻文件，有人在低声说“这么贵”“確实有问题”。

唐金文的笑容终於消失了。他的脸绷起来，嘴角往下撇，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师傅。雕塑的价格是市场行为。设计师是海州美术学院的教授，作品有艺术价值。你不能拿批量生產的工业品跟艺术品比价格。”

“艺术品？”我翻到下一页，是雕塑的设计图，“唐总，这三个雕塑的设计图，我找人看过了。海州美术学院的那位教授说，这三个雕塑不是他的作品。”

唐金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手指在桌面上攥紧了。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