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4个点”这个数字,林婉茹紧绷的脸色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一丝。
这个比例,虽然肉痛,但比她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要好得多。
她若有所思地坐回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里。
身体微微后靠,下意识地抬起手,用那做过精致美甲、尖锐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光洁的茶几桌面,发出“篤、篤、篤”的轻响。
她的眼神有些放空,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仿佛在计算著什么。
一阵神经质般的碎碎念,从她嘴里不受控制地溜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却清晰可闻:
“你卖了4个点......嗯......我前天看著盘面不对,心里也发毛,顺手也在跌停板上拋了3个点应急,那这样算下来,咱们母女俩手里流动的筹码,加起来一共是......”
安彩:“???”
顾林杰:“???”
“篤、篤”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剎那间,偌大的別墅客厅陷入了一种极度诡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的死寂。
只有昂贵古董座钟的秒针,在“咔噠、咔噠”地走著,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
安彩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母亲,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问號在爆炸。
顾林杰更是嘴角不受控制地一阵疯狂抽搐,眼皮直跳。
他下意识地两手一摊,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无人察觉的“无语”手势,心里仿佛有一万头羊驼排著队,一边呼啸而过,一边齐声高喊:“臥槽?!”
好傢伙!
合著您老人家自己前天也嚇破了胆,偷偷摸摸在跌停板上跟著恐慌盘,割肉拋了3个点啊!
那您刚才坐在这儿,义正辞严、唾沫横飞、恨铁不成钢地把我们当孙子一样臭骂了足足半小时,骂得狗血淋头,是在演哪一出啊?
大型双標现场?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骂我的时候道理一套一套,轮到自己就“顺手拋了3个点应急”?
这特么......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啊!
安彩心里瞬间被无数吐槽弹幕刷屏,一股荒诞又憋屈的感觉直衝脑门。
她看著亲妈那张虽然有些尷尬、但迅速重新绷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所有到了嘴边的质问和吐槽,都被求生欲硬生生压了回去,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至於顾林杰,那就更不用提了。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时候去拆穿丈母娘这赤裸裸的双標行为,那纯粹是嫌自己在这个家待得太舒服了。
他只能迅速低下头,掩饰住脸上那快要绷不住的表情,心里默默为这齣家庭荒诞剧点了个“赞”。
林婉茹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一时失言,把老底给抖了出来。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红晕,那是尷尬和恼羞成怒混合的顏色。
她有些僵硬地乾咳了一声,试图用动作和语气掩盖过去,挥了挥衣袖,摆出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家主威严,从沙发上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