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莫德做了什么交换?这是他的苹果树!”宋梔握紧了拳头,隱约猜到了一个极其残忍的真相,那些被做了前额叶切除术的『偽人』应该就是亚丽號上失踪的士兵。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宋小姐还有颗仁善的心,真是太难得了,我喜欢这样的人,又狠又乖......”埃米恩上校放下了手中的园艺剪,扬起嘴角,看向宋梔的眼神中全是欣赏。
而埃米恩的欣赏只会让宋梔遍体生寒。
“你就是魔鬼!你知道莫德对他们做了什么吗?!你要对威尔克做什么!你把他怎么了!”
想到威尔克,宋梔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愤怒,她抽出藏在靴子里的陶瓷刀猛地衝上前,刺向几步之外的埃米恩上校。
“砰!”
一声枪响,子弹精准的打落了宋梔手中的陶瓷刀,陶瓷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的哨兵快速的控制住宋梔,反扭著她的胳膊,迫使她跪在地上。
埃米恩上校將手中的枪对准了宋梔的脑门,她看了眼掉在地上的陶瓷刀,冷笑道,“你给我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不过,下一次,我保证子弹会先打穿你的头颅!”
“呵呵!你现在就可以打穿我的头颅,然后我的箱子会在我的心臟停止跳动之时,炸毁整个亚丽號!您知道的,我的伙伴们有这个技术!”宋梔跪在地上,不甘示弱,她用力挣脱著钳制,不肯低下那颗倔强的头颅。
她的反抗和无畏並没有激怒埃米恩上校,反而激起了埃米恩上校对宋梔的征服欲。是一位將军对尖兵的征服,她要宋梔彻底归降於她,为她献上一个士兵该有的忠诚。
“不要试图激怒我,你知道的,我不会杀了你,但也只是暂时不会,有时候,我也喜欢寧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是你们中国的人骨子里的不屈服,我很欣赏!”
埃米恩上校挥了挥手,压制宋梔的两名哨兵依令鬆开了宋梔。
宋梔恢復自由后,捡起了地上的陶瓷刀,重新塞回靴子里,她活动了下僵麻的手臂,站直了身体,眼神依旧冷沉轻蔑。
“您身为將军,为了苟活於世,竟然用誓死效忠於自己的士兵去做交换!我真替他们感到悲哀!”宋梔冷哼。
“苟活於世?呵......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谈什么苟活,多活一天就已经是上帝的恩赐!死亡並不可怕,我见过太多的死亡,每一场战役都有士兵死去......可我的士兵脱下军装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也是有母亲的孩子......”埃米恩上校的语气低沉,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有一时的失神,而后又很快的恢復了往日里干练威严。
“所以,您让有母亲的孩子变成了孤岛上一具具被做了前额叶切除手术的行尸走肉,您对得起他们的母亲吗?就为了两棵苹果树,你杀了那么多人,这果树结出来的果实確实甜,因为是用鲜血浇灌的!你们吃著用自己同伴的血肉换来的果实,良心可安?!”宋梔的小嘴跟淬了毒似的,上下嘴唇轻轻一碰,专挑阴损恶毒的话说,恨不得当场毒死他们所有人。
埃米恩上校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静静看著宋梔,等著她把话说完,而后说道,“你说得这些罪孽我都认,所有死去的人的帐,也都可以算在我的头上。只是我现在问你,你愿意把亚丽號变成海上的伊甸园吗?”
话音落下,她又朝著宋梔伸出了那只苍老的手。
她这双只手扛过枪、签过军令,也沾过无数无辜者的鲜血,而现在她只想建造一个末日下,在海上不被人掠夺,自给自足的伊甸园。
宋梔只觉得可笑,她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只手,冷声道,“您杀了那么多人堆出来的伊甸园,我可消受不起,上校,您与其在这里与我惺惺作態,不如想想哪天你躺在棺材里,怎么去跟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懺悔。”
埃米恩却没收回手,反而往前递了递,声音里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我当然会懺悔,我活不了多久了,等这件事成了,我隨时可以把这条老命赔给那些死去的人。“
“但你看看那两棵树,现在已经结出苹果了,你走过去看看,那是岛上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结出能吃的果子。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哪一项伟大的实验不是踩著尸体走过来的?”
宋梔的视线落在了那两棵苹果树上,心情复杂。
埃米恩上校收回了手,声音有些低沉,甚至能听出一丝疲惫感,她说,“我老了,掌控不了这艘船多久了,亚丽號现在就在锚地停著,上面有最顶尖的设备,有足够的电力系统,有充足的淡水储备,有杀伤力最大的武器,还有已经成功结果的样本......”
“只要你点头,你就能和我们一样,享受这一切,我们可以去到赤道无风地带。那里没有海风侵蚀,我们可以把亚丽號变成一座末日方舟,没有战爭、没有飢饿、与世隔绝、充满希望的伊甸园。”
“我需要你,更需要你手中的东西。当然,我不想逼你,你可以考虑一下,你现在只能依靠亚丽號。”埃米恩上校最擅长玩心理战术,她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而宋梔早已是落入陷阱之中的猎物,猎人对待已经到手的猎物,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宋梔被两名哨兵押著往那间临时的宿舍走去。
其中一位军衔比较高的哨兵说道,“宋小姐,希望您下次和上校讲话时不要言语激动,不要冒犯上校。关於那两棵苹果树......他们是自愿走进那座岛屿做交换的,而那次的领导者就是上校的儿子,他与那些士兵一同留在了岛上。我们周旋在附近海域,就是为了能找机会解救他们......但很遗憾......”
说话的哨兵有些哽咽,他呼出一口气,又补充道,“我们失去的伙伴,不止这些,有人患了病无法医治、有人熬不住海上漫无目的的流浪、也有人想念死在焦土之地的亲人,他们跳了海......那段时间,亚丽號像是被下了诅咒,一个接一个的义无返顾的跳进深海里......”
说话间就到了宿舍,哨兵打开房门,示意宋梔进去。
宋梔在惊愕中走进了宿舍,房门在身后关闭的一瞬间,一只冰冷的手从旁边的洗漱间伸了出来,快速的捂住了宋梔的嘴,將她拉进了洗漱间。
“嘘!別出声,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