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舟哈著一口白气,身子微微发颤,眉头紧锁,心里满是顾虑:
“原本咱们的打算,是先在村里找个僻静地方临时落脚,等爹赶过来匯合,再由爹正式登门认亲,这样礼数周全,也不至於太过唐突。可眼下这天气实在扛不住,再按原计划来,咱们根本熬不住。”
顾延站在村口,望著村里错落的土坯房,面色凝重,眉宇间满是纠结。他也心里清楚,按常理远亲贸然上门確实不妥,可北大荒的寒冬比想像中凶狠百倍,再硬撑下去绝非好事。
他咬了咬牙,眼神变得果决:
“不能再等了,再熬下去咱们三人都得冻坏。索性直接进村找村支书认亲,顾不得那么多礼数了。”
三人放眼望去,村里房屋参差不齐,唯独靠村口一处青砖灰瓦的大院落,院墙整齐、屋舍气派,在一眾土坯房里格外显眼。
顾延当即抬手一指,神色篤定:
“就这家,看著像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咱们进去问问。”
三人拢紧棉衣,踩著积雪深一脚浅一脚走到院门口,轻轻推开柴门走了进去。
院里一位中年妇人正忙著收拾杂物,见三个陌生外乡人贸然进来,先是一愣,眼神带著几分警惕,上下打量著他们。
顾延拱了拱手,態度谦和有礼,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大姐,冒昧打扰了,请问这里可是顾家?户主可是姓顾?”
妇人愣了愣,看三人衣著厚实、风尘僕僕,一看就是远道而来,心里瞬间有了数,脸上立马换上热情的神色,笑著摆手:
“我们家不姓顾,你们是远道来投奔亲戚的吧?是来找村支书顾书记的?”
顾延闻言心头一松,连忙点头,故作侷促道:
“正是,我们是顾家远房晚辈,特地从南边过来投奔顾支书的。”
妇人一听是顾支书的远亲,立马热情起来,脸上的警惕全然散去,连忙招呼:
“哎呀,原来是自家亲戚!快进屋快进屋,外面风大天冷,可別冻坏了!”
说著便热情把三人让进屋里,赶忙往灶膛添了柴火,不多时端来三碗冒著热气的开水,又从灶台里拿出几个焦黄髮硬的玉米饃饃,摆到桌上。
“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先吃几个饃饃垫垫肚子。”
三人早就又冷又饿,早已顾不上客气,拿起玉米饃饃就著热水,三下五除二狼吞虎咽吃了个乾净,身上总算有了点暖意。
妇人看著他们风尘僕僕的模样,好心开口:
“你们先歇著,我这就带你们去顾支书家,都是自家亲戚,他肯定会照应你们。”
三人连忙道谢,跟著妇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到村支书顾老舅姥爷家。
顾支书已是年近六旬的老者,面容黝黑沉稳,眼神深邃锐利,一看就是心思縝密、处事谨慎之人。他瞧见三个陌生年轻人被邻里领来,眉头微蹙,心底瞬间拉起防备。
眼下年代风声紧、严打巡查不断,外来陌生人最是惹人猜忌,更何况是从没走动过的南方远亲,谁也说不清对方成分好不好、是不是逃难避事而来,万一沾上麻烦,整个村子都要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