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那头安静得诡异,半天没有半点声响……
李处长抬眼扫了眼手边那部米白色机身的电话,心头一沉——眉毛拧紧。
桌上两部电话分工明確,黑色是对外联络用的,只有这部米白色,才是仅限內部高层使用的专线……
连日被报表和物资调配压得身心俱疲,李处长本就心烦气躁,耐心早就濒临耗尽,整个人处在暴走边缘。
他捏著听筒的手,指节绷得发白,语气又躁又冷:
“谁?敢打军方专线胡闹?信不信我立刻顺著信號拿人!”
听筒里传来一道刻意压低、乾脆利落的女声,没有半句废话:
“李处长,一个月后南方会发特大洪水。前线救灾战士会严重缺粮,饿到撑不住,伤亡惨重。不光物资紧张,內部还有人剋扣贪墨,粮食送不到一线,这事你们现在多半不知情。”
李处长捏著钢笔的手猛地一顿,原本瘫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瞬间坐直,瞬间从烦躁暴怒转为浑身紧绷,后背窜起一阵寒意,原本的火气全被警惕压了下去。
声音骤然沉下来,厉声追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些绝密內情你怎么会知道?连內部剋扣物资的事都这么清楚?!”
顾晚根本不接他的盘问,一字不差报出一串只有当年高层才知晓的老暗號——那是她前世听退役老兵閒聊时记下的,声音沉稳:
“我手里有大批粮食,能救命,就看你们要不要了。”
说完直接“咔嗒”掛断电话,听筒里只剩单调冰冷的忙音。
顾晚乾脆利落地掛断电话,傲娇地轻哼了一声,隨手卷好,打电话刚找的零钱,揣进兜里,慢悠悠晃著步子推车往前走。
可心里默默吐槽,老李头儿果然打年轻时候就这暴脾气,哦不对,现在得叫小李,喊你一声李处长都算给你面子了。
等你以后老了,跟一帮老头蹲路边下象棋,可还悔棋耍赖呢、每次还不是我帮你,拍桌子瞪眼,跟谁俩呢!
另一边,李处长握著的听筒差点被他捏变形,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捏著鼻子耍,脸色凝重难看,朝著门外沉声大喊:
“来人!立刻查刚才的来电、行动路线、所有线索全都给我查到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来!同时核查南方沿线所有后勤补给站!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我眼皮子底下捣鬼!”
手下立刻跑出去执行,可顾晚早就换了外套、辗转十几个电话亭,打完就混入街边人流,没留下半点痕跡,他们查来查去一无所获。
接下来的几轮通话里,顾晚像猫戏老鼠一样吊著他,每次只说关键信息,说完就掛,反覆试探拿捏。
李处长的火气一次次衝到顶点,又被对方手里的救命粮食和精准情报死死压住,只能耐著性子继续周旋。
两边又来回拉扯了好几轮,互相试探博弈。
李处长握著听筒,眉头始终拧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戒备与疲惫:
“你到底想做什么?总不能一直隔著电话耗著。”
顾晚压著嗓音,语气冷平沉稳,不带一丝情绪:“找个僻静没人的地方,当面谈。”
李处长眼神一沉,心里满是戒备,既怕落入敌特圈套,又捨不得错过洪水预警和百吨救命粮食,不敢轻易放弃:“地点时间由我定,你別玩花样。”
顾晚语气淡漠,乾脆利落:“可以,但地方必须隱蔽无眼线、没人盯梢,敢布局我就把你结婚后,偷著联繫初恋的事,还给人家寄过生活费的事告诉你老婆!”
李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