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刚直起僵硬的腰喘了口气,远处便传来车轮軲轆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发颤。
她汗毛骤起,本能缩到断墙后,后背死死抵著砖墙,心臟狂跳不止。
直到声响远去,紧绷的身子才缓缓鬆懈,后背早已浸满冷汗。
不敢再耽搁,她加快手上动作。
盘尼西林、青霉素、四环素等西药,与碘酒、纱布整齐码放,一旁是人参、当归、三七、阿胶这类黑市难求的药材。
紧接著,铁钉、铜丝、扳手、轴承、小电机等管控五金,还有搪瓷缸、暖水瓶、手电筒、缝纫机配件等日用品,接连从空间搬出,很快占满一片空地。
角落单独堆著南洋舶来的香菸、白酒、茶叶、巧克力,是专门用来打通关节的硬通货。
重头戏,是最后一批即食成品菜。
江南名菜与各地风味熟食一箱箱落地:松鼠鱖鱼、东坡肉、叫花鸡、酱排骨、烧鸡、烩麵……各色菜餚转眼堆成小山,在物资匱乏的眼下,恰好解了周凛的燃眉之急。
晨雾中,六辆军用敞篷卡车轰鸣著停稳。
周凛下车走来,素来冷硬的眉眼骤然一滯。
米麵粮油、罐头药品、布料物资铺陈开来,那股扑面而来的视觉衝击,让他心神剧烈震盪。
就算见过军区大型储备库调拨物资,眼前连绵的物资山,依旧让他僵在原地,身侧手指几不可察地蜷起,指节微颤。
“別愣著了,赶紧收东西。”
顾晚俯身压著声音,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周凛迅速压下眼底惊涛,难掩心底的紧张与亢奋,沉声道:“动手,清点装车。”
士兵立刻散开,扛箱码垛,动作利落。
可六辆卡车很快被塞得满满当当,空地上的物资山,仅仅少了冰山一角。
周凛眉峰骤然紧蹙,语气冷硬:“再调两辆重型卡车,快。”
小兵应声狂奔而去。
顾晚抱臂立在阴影里,淡淡开口:“货你们核对清楚,没问题就结尾款,我不多留。”
周凛頷首,快步返回吉普车,拎回两只被重量坠得锁扣微变的行李箱,递到她面前:“箱子很重,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顾晚弯眼一笑,摆手回绝:“你盯著收货就好,我拎得动。”
周凛不再多劝。
顾晚蹲身掀开箱盖,內里整齐码放的金条泛著厚重金光,她快速核对完毕,扣紧箱盖。
“谢了,周队长。”她递出一张纸条,“这是我的联繫方式,后续有事隨时联繫。”
周凛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目光沉沉锁著她:
“等等,京港线,什么时候启动?”
顾晚手腕轻轻一翻,乾脆利落地从周凛掌心挣开,语气慢悠悠,却透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京港线、南水北调,都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大事,摊子铺得太大,急不得,只能慢慢筹划。”
她回头扫过黑压压的物资堆,唇角淡淡一勾:
“瞧见了?六辆军用敞篷车都快被压塌,忙活半天,也只拉走一点皮毛。”
顾晚轻笑一声:“眼下这些,足够你们连轴忙上一阵。人不能太贪,步子迈太急,容易栽跟头。等我到北京安顿妥当,自会给你去电话。我又跑不了,急什么。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