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有空多来坐坐。”
许川跟著张老將军走出了陈家老宅的大门。
院子里,秋风从柿子树的枝叶间穿过去,吹落了几片叶子。
两棵三层楼高的柿子树並肩站著,树干笔直,树冠相连,像两个沉默的哨兵。
客厅里,陈衍之还站在原地,看著门口的方向。
陈寧走上前一步。
“爷爷,我刚才……”
“你不用说了。”
陈衍之打断她,语气不重,但很沉。
陈寧闭了嘴。
“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不是不该问。是不该这个时候问。”
陈衍之转过身看著她。
“许川手里拿著什么?灵动-1的核心技术。这技术值多少钱,你算得出来。”
“但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要把核心技术攥在自己手里?不是因为他信不过別人,是因为他清楚这东西的分量。”
“他想的是把这个东西做好,做成对国家有用的东西。你满脑子想的却是入股、分成、风险对冲。你的格局呢?”
陈寧的脸微微红了,但没低头。
“爷爷,我也是为了陈家。”
“为了陈家?”
陈衍之笑了,那个笑容里带著一点失望。
“你为了陈家,是为了陈家多赚几个钱。但陈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多赚几个钱。是靠站在对的地方,做对的事。”
他转头看著窗外那两棵柿子树。
“当年许卫国在战壕里替我挡过弹片。没有他,今天就没有我,没有陈家。”
“你现在坐在这里,跟我谈入股、谈风险,你让我拿什么去入他的股?拿钱吗?”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寧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陈衍之走回沙发前坐下来,端起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陈知那小子,能力不如你,但他有一点比你好,他交朋友看人,不看利。”
“许川是他室友,他帮许川,不是因为许川有灵动-1。是因为许川是他兄弟。这份心性,比你会做生意值钱。”
他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行了,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坐会儿。”
陈寧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爷爷,她忽然明白了,爷爷刚才一直在敲打她。
他让她在旁边听著,让她看著张爷爷怎么说话、许川怎么应对,就是在教她,有些东西,不是生意。
她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出客厅,经过门口的时候,陈知正靠在门框上剥花生,他剥了一颗,往嘴里一丟,嚼了两口。
“姐,被骂了吧。”
陈寧瞪了他一眼。
“你少幸灾乐祸。”
“我没幸灾乐祸。”
陈知把花生壳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就是想说,许川这个人,你跟他做生意可以,但你別想著算计他。你算不过他的。”
“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我跟他一个宿舍住了三年,他什么时候吃过亏?”
“但他也从来没坑过自己人。你要是真心跟他合作,他不会亏待你。你要是耍心眼,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