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陈家这些年是陈寧在管事。管惯了,看谁都像合作伙伴。”
林念一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两个人。
温渝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陈知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温渝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弯了。
“他们俩没事了。”林念一说。
许川也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他牵起林念一的手,继续沿著菜地边上的小路往前走。
桂花树的影子在石板路上轻轻晃著,菜地里的萝卜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远处墙头上站著一只灰喜鹊,歪著头看了看院子里的人,又飞走了。
厨房里,卫姨和王姨下午很早就开始忙活了。
特別是卫姨从中午就开始准备,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燉著鸡汤,是张老將军交代特意给林念一补身体的。
案板上切好的菜码了一排,张老將军下午拄著拐杖进厨房看了两回。
第一回说菜不够,让卫姨再加两个,第二回说温家丫头喜欢吃鱼,让卫姨把冰箱里那条鱸鱼清蒸了。
卫姨笑著说,首长,您今天比过年还上心。
张老將军没接话,背著手走出厨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走到院子里看桂花树。
傍晚六点,餐厅里的圆桌上摆了八个菜一个汤。
清蒸鱸鱼、红烧肉、糖醋排骨、油燜大虾、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酸辣土豆丝、蚝油生菜,中间是一大碗枸杞鸡汤。
张老將军坐在主位上,左边是许川和林念一,右边是陈知和温渝。
卫姨端著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张老將军指著桌上的空位说,小卫小王,你们也坐下吃。
卫姨王姨摆摆手说厨房还有活,转身进去了。
张老將军拿起筷子,看了看桌上几个年轻人,笑了。
“都別愣著,动筷子。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陈知先动的筷子,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温渝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温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肉吃了。
张老將军看著,笑了一声。
“陈知,你小子对温家丫头倒是挺上心。”
陈知放下筷子,坐直了说,张爷爷,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你爷爷陈衍之当年追你奶奶的时候,可没你这么殷勤,他是让你奶奶追著他跑。”
陈知愣了一下,温渝在旁边差点被汤呛到。
张老將军夹了一颗花生米,慢慢嚼著。
“你奶奶那时候是文工团的,唱女高音。你爷爷是个闷葫芦,喜欢人家又不敢说,天天跑去文工团门口站著,假装路过。”
“站了半个月,你奶奶忍不住了,主动问他,陈排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你爷爷憋了半天,说了句,没事,路过。”
温渝已经笑得趴在了桌上,陈知的脸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
许川在旁边给林念一夹了块鱼肉,仔细挑乾净刺才放到她碗里。
林念一小口小口地吃著,听著张老將军讲故事,眼睛亮亮的。
“那……后来呢?”陈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