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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你管这背著太阿剑的叫糟老头子?

直到那道青色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才撑著膝盖站起来。

两条腿还在抖。

身后的百官谁都没吭声。

霍光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

“回。”

……

元凤四年。冬。

长安城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大。

未央宫宣室殿里,刘弗陵靠在龙榻上。

面前的铜盆里浸著一块帕子。

帕子上的血跡已经被温水泡开,化成淡红色的水。

第三块了。

今晚第三块。

太医跪了一地。

没人敢抬头。

没人敢出声。

不是不会治。

是不敢治。

皇帝的脉象他们轮流摸过了。

五臟亏虚,气血两败。

这病根不是一天两天能落下的。

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刘彻晚年沉迷方士,日夜吞服那些要命的丹药。

后宫妃嬪多少沾了些铅汞的毒。

鉤弋夫人怀他的时候,先帝的丹炉就没停过。

毒,从根上种下了。

谁敢提?

谁敢说当今圣上的命是先帝催没的?

大不敬。

诛九族。

更何况,大將军府那边盯著呢。

太医院的院判在殿外跪了三个时辰。

膝盖早麻了。

他咽了口唾沫,最后憋出一句话。

“陛下龙体……需静养。”

静养。

翻译过来就是:治不了,等死吧。

刘弗陵摆了摆手。

太医们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

大殿里空荡荡的。

殿外的巡哨脚步声很规律。

每隔半炷香换一轮。

全是霍光的人。

刘弗陵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

摸到了枕头下面那枚铜牌。

先生走的时候留下的。

三年了。

先生走了三年。

他今年二十一岁。

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朝堂上,霍光已经把最后一块遮羞布扯掉了。

早朝的奏摺不过他的手。

直接在大將军府批了送过来。

皇帝盖个章就算走完流程。

禁军是霍光的。

太监是霍光的。

连御膳房每天送什么菜,都是霍光的婆娘霍显擬的单子。

刘弗陵躺在龙榻上。

喉咙发痒。

他想咳。

压住了。

嗓子眼里腥甜的味道往上涌。

他闭著嘴硬吞回去。

不能再咳了。

殿外那些耳朵灵的太监一听到动静,天亮就会把消息送到大將军府。

霍光在等。

等他死。

一个病秧子皇帝。

没有子嗣。

隨时可能咽气。

霍光不用造反,不用动刀子。

只需要等。

等他一闭眼,大汉的天就彻底姓霍了。

刘弗陵盯著头顶的承尘。

先生。

你说保我到十八岁。

保到了。

可你没说,我活不过二十五。

他原本打算熬。

霍光六十多了。

他才二十一。

他以为自己能熬贏那个老狐狸。

结果自己的身体先垮了。

这就是刘家皇帝的命?

他攥紧了手里的铜牌。

殿內的烛火跳了一下。

刘弗陵没在意。

风吹进来的。

紧接著,第二盏也跳了。

第三盏。

第四盏。

六盏灯。

同时灭了。

殿內陷入彻底的黑暗。

刘弗陵的呼吸停住了。

殿外值夜的两个小太监没有任何反应。

黑暗里,有脚步声。

停在龙榻前三步远的地方。

月光从窗欞透进来。

照在青灰色的布鞋上。

刘弗陵顺著布鞋往上看。

青灰布衣。

腰间別著一壶酒。

背上斜挎著一把古剑。

太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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