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匡源两眼放光,这些年自己这个户部尚书乾的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要不是最近抄家抄得勤快,自己户部银库就只剩耗子了!
匡源急忙吭了两声,给各位大臣介绍起了钱粮的情况:
“自道光三十年粤匪起事以来,朝廷下放了部分財权给地方督抚,据我们户部估算,地方督抚截留的京餉包括地丁、盐课、关税合计五千五百万两!”
“这么多?”
眾人惊呼出声!
匡源接著说道:
“这还不算完,还有协餉,富裕省份的督抚截留了四千五百万两,导致朝廷之前欠陕甘等地大量军餉,好在那帮旧绿营都遣散了,不用再补了!”
“以前湘义郡王出任两江总督时,截留了两淮盐课和关税,一共一千万两!”
眾人寻声朝曾国藩望去,曾国藩满脸通红,急忙解释道:
“我这都是为了早日剿除髮匪,再者说朝廷又不给我拨餉银,我自力更生,也合情合理,合情合理!”
刘文泽出声打圆场道:
“郡王也不容易,毕竟要养十几万大军,他也凭空变不出银子来,各种辛酸,带过兵的都知道。此事不提,匡中堂你继续!”
匡源摇了摇头,指望曾国藩把这银子还上也不现实,接著说道:
“我们再说说加派,光厘金就加征了一亿两,盐税一千五百万两,田税四千万两,捐纳捐输了七千五百万两,其他杂项两千万两!”
“十二年间,地方督抚一共截留了朝廷税银三亿六千万两,基本上全都花费在了军费上!”
听到这个数字,刘文泽直接一口热茶喷了出去。
满脑子都是三亿六千万两,自己又当儿子,又当孙子的,才贷了一亿三千万。
果真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
议事厅內鸦雀无声,当清晰的帐目摆在自己面前,所有人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这也太多了!
匡源接著说道:
“这还不算地方官员借火耗、银钱兑换多征的银钱,恐怕他们借战事搜刮的银子也不下三亿两!”
景寿惊呼道:
“这一层一层刮下去,百姓不反了才怪,所以大將军的意思是,我们把地方督抚的財权收回来?”
刘文泽缓缓点头,开口道:
“有钱才能养兵,有兵才有底气。趁著朝廷威望正隆,我们必须彻底把財权收回来,否则等地方督抚成了气候,我们说话就没人听了!”
“从同治二年起地方督抚不得再截留朝廷的税赋,以道光元年赋税为基准,缴不足这个数的,全部罢官去职,发配伊犁,永不起復!”
“所有加派除厘金外,全部停止徵收,如有违反者,哪个地方的衙门违反,哪个衙门从胥吏到主印官,全部斩首。”
“至於厘金,这一年也有一千五百万两,换算下来一千八百万元,大家说说我们怎么安排?”
匡源捋著鬍鬚道:
“这地方衙门平日里好日子过惯了,我们又是砍了火耗,又是停了加派的,他们吃什么啊?”
“把厘金接著给地方督抚们留著?他们靠这笔钱来维持衙门运转?”
曾国藩沉思片刻出声道:
“一个县衙门每年要维持运转少说要上万两,全国两千多个县,两百多个府,算上州、厅、道,光维持他们运转怕不是要五千万元。”
“他们还缺三千两百万元,他们肯定还是会用刮地皮的方式补上!”
匡源开口道:
“以往地方衙门主要依赖火耗和银钱比价维持,没了火耗,就剩银钱比价了,恐怕就算我们停止加派,他们依然会继续收!”
景寿补充道:
“尤其是我们废两改元后,银荒也没了,百姓可以直接购买银元交税,不用再遭受银钱比例的盘剥,地方衙门继续加派是必然的!”
匡源摇了摇头,感慨道:
“难!难!难!这个家属实难当啊!”
大家都对匡源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以前大家都一知半解,只知道户部没银子,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没银子了!
这时,刘文泽突然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分税制改革!”
匡源一头雾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