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疯狂的绕槓,已经过去了五天。
许三多恢復得很快。唯一的后遗症是那双手,掌心还裹著纱布。但除此之外,这小子已经活蹦乱跳地归队训练了。
今天,七连全装机动。
广袤的草原上,007號步战车履带捲起漫天黄沙。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车厢里充斥著刺鼻的柴油味和机油味。
路面坑洼不平,十四吨重的钢铁巨兽像个失控的摇煤机,疯狂顛簸。
车厢內,气氛有些诡异。
三班老兵们的身体隨著车厢剧烈摇晃,但目光却出奇地一致,
白铁军死死抓著头顶的扶手,眼珠子滴溜溜地往对面瞟。
甘小寧坐在角落,脖子伸得老长。
连一向闭目养神的伍六一,也时不时睁开眼,视线扫过去。
大家都在盯许三多。
所有人都好奇,三百三十三个腹部绕槓换来的“破茧成蝶”,到底管不管用。
许三多坐在长椅正中。
战车猛地碾过一个土坑,车身剧烈拋跳。许三多的身体跟著腾空,又重重砸回座椅。
白铁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生怕那熟悉的绿色胆汁喷射而出。
没有。
许三多腰背挺直。脸色不仅没有往日的惨白,反而透著一丝健康的红润。呼吸平稳,眼神清明。
他甚至还有閒心透过车厢侧面的观察孔,兴致勃勃地打量外面掠过的草原。
“不晕了?”白铁军小声嘀咕,语气里带著狐疑。
没人回答他。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答案。
十五分钟。
整整十五分钟的剧烈顛簸。换作以前的许三多,五分钟就得面如土色,十分钟必定狂吐。
今天,他稳如泰山。
“哐当!”
后舱门沉重砸下。阳光涌入昏暗的车厢。
许三多第一个站起身,动作利索地跳出车厢。双脚落地极稳,没有半点腿软和踉蹌。
白铁军紧跟著窜下来,围著许三多转了两圈,伸手扒拉他的脸来回看。
“三多,真没感觉?一丁点都没有?”
许三多咧开嘴,露出两排大板牙,笑容灿烂得刺眼:“不晕了!”
老兵们陆续下车,听到这话,纷纷涌上来。
甘小寧一巴掌拍在许三多肩膀上,力道大得许三多往前趔趄了一步:“行啊小子!这三百三十三个没白转!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七连真正的装甲步兵了!”
驾驶员老李探出头,竖了个大拇指:“不错不错。”
许三多被围在中间,听著战友们毫不吝嗇的夸讚。
这种被真心认可的感觉,让他恍惚想起了五班修完路那天的傍晚。
他重重点头,齜著大板牙笑得毫无防备。
刘青站在一旁,双手抱臂,嘴角微微勾起。
这小子,总算......
“全体都有!目標射击地线,跑步走!”
史今的口令声打断了眾人的寒暄。
因为手伤未愈,许三多没法参加实弹射击。他乐呵呵地冲向靶壕,继续当他的“坑主”。
刘青拎著81槓,大步走向一號射击位。
100米立姿无依託。
今天,刘青势在必得。
这是轻武器射击中最难的一项。没有任何支撑,全凭双腿站立、腰腹核心与双臂的力量来稳住枪身。风速、呼吸、甚至心跳的微弱颤动,都会让枪口產生巨大的偏差。
刘青站定位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脚微前,右脚微后。
刚把子弹压进弹匣,身后传来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
连长高城背著手,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他在刘青身后一米处停下,背著手,目光极具压迫感。
不说话。就这样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