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一结束,干部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还在热烈地討论著周晨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方案。
王海波意犹未尽,拉著周晨又叮嘱了半天,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必须办得漂亮,办成铁案,要让苏市长对周晨、对他王海波、对整个青云县都刮目相看。
周晨一边点头应著,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凤鸣乡。
他知道,凤鸣乡那摊子事,就是他身后的一根引线。
如果处理不好,隨时可能在他全力衝刺的时候,从背后引爆,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送走王海波,他立刻找到了正准备离开的陆正阳。
“陆县长,我得马上赶一趟凤鸣乡。”周晨开门见山。
陆正阳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
“出事了?”
“一些收尾的遗留问题。”周晨言简意賅地解释,“村民们担心我走了之后,政策变了,人心不稳。我必须过去当面交接清楚,把这颗钉子彻底按下去。”
陆正阳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去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手脚乾净点,別留尾巴。”
这句看似寻常的叮嘱,却让周晨心中一暖。
陆正阳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默许他用非常规的手段,去解决这个燃眉之急。
周晨驱车赶到凤鸣乡时,天色已经擦黑。
乡政府大院门口,果然聚集了二三十人,正是上次塌方事故中受伤村民的家属。
他们没有吵闹,只是沉默地站著,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党政办主任孙梅正在人群中焦急地解释著什么,但显然效果不大。
看到周晨的车,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
“周乡长来了!”
孙梅像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周乡长,您可算来了。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们就认您,怕您走了,之前答应的全都不算数了。”
周晨下了车,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抚村民,而是直接对孙梅说:“给新来的钱乡长打电话,让他立刻到乡政府来。”
孙梅一愣,新来的代理乡长钱立,是个四平八稳的老机关,今天刚来报到,这会儿估计正在跟乡里几个头头吃饭接风。
“就说我说的,十万火急,让他马上过来。”周晨的语气不容置疑。
隨后,他才转身走向人群。
“乡亲们,”他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给大家吃一颗定心丸。”
一个中年汉子站出来,红著眼圈说:“周乡长,不是我们不信政府,实在是怕了。您在,我们心里有底。您这一走,新来的领导不认帐,我们找谁哭去?”
“他说得对!我们都是睁眼瞎,只认周乡长您!”
……
人群立刻附和起来。
周晨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信我,我很高兴。但一个地方的发展,不能只靠一个人。我今天,就要当著大家的面,把这个接力棒,稳稳地交下去。”
话音刚落,代理乡长钱立就匆匆赶到了,脑门上还带著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周……周主任。”钱立看到这阵仗,有些发怵。
周晨没理会他的称呼,直接把他拉到人群面前,然后掏出手机,递给孙梅。
“孙主任,把电话拨给县长办公室,就说我找陆县长有紧急工作匯报,全程开免提。”
孙梅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办。
电话很快接通,陆正阳那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