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的动作很利索。
把安瓿敲开、抽药、排空气、用棉签蘸了酒精在徐妙锦胳膊上抹了一下。
注射器扎进去的时候孩子轻轻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醒。
刘策推药推得很快,拔针时用棉球按住针眼,按了几秒钟才鬆开,给孩子把袖子重新拢好。
做完这一切,他把注射器和安瓿的碎片收回系统空间,往床头的椅子里一坐,舒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
他把手搭在床沿上,看著徐妙锦慢慢变化的脸。
孩子的呼吸开始从急促变平缓,脸颊上那团不正常的红润也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青霉素对这种细菌感染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尤其是在一个从未接触过任何抗生素的幼小身体里,药效发挥得又快又彻底。
只能说没有抗药性的身体还是太权威了。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进来一两声鸟叫。
外头徐达一家人的说话声很低,隔著门听不太清楚,但能感觉到他们在等著。
没有人敲门,没有人催促,徐达显然是交代过的,刘策在里面治病的时候谁都不准打扰。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床上的小人忽然动了一下。
刘策低头去看。
徐妙锦的睫毛先是轻轻颤了颤,像蝴蝶翅膀扇了一下,然后眼皮慢慢撑开了一条缝。
那双眼睛露出来的时候,刘策又顿了一下。
瞳孔又黑又亮,哪怕带著病后的疲惫和迷茫,也亮得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
她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慢慢聚焦在床前这个穿著月白锦袍的陌生男人脸上。
孩子到底才三岁多,刚醒过来、身上还难受著,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人坐在自己床前,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小小的身子在被子里拱了拱,嘴一扁,眼眶里就开始蓄水。
但刘策的长相实在不算嚇人。
身材高大挺拔,眉眼周正英朗,笑起来的时候尤其显得和煦,再加上他当大夫多年养出来的那种慈眉善目好大夫的气场,徐妙锦蓄了半天的眼泪到底没掉下来。
小姑娘只是睁著那双大眼睛,带著点好奇又带著点怯意地看著他,好一会,才奶声奶气地开口:“哥哥,你是谁呀?”
声音又软又细,带著病后气虚的微弱,听著就让人心里头髮软。
刘策笑了,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我是你爹请来的大夫,来给你看病的,好了,你没事了,我这就叫你爹他们进来。”
他说著站起身,冲徐妙锦眨了眨眼睛。
小丫头愣了愣,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力气笑,最终只是又眨了眨眼,那长长的睫毛又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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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门口守著一群人,徐达站在最前面,谢氏在旁边攥著他的袖子,几个孩子挤在大人身后伸著脑袋往里头张望。
门一开,所有人的目光都射过来,徐达喉结动了一下,想问又不敢问,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
刘策朝他们一抬手:“行了,醒过来了,没事了。”
徐达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重担似的,身子晃了一下,要不是身后徐允恭扶了一把差点没站住。
谢氏已经哭出来了,捂著嘴往屋里冲,几个孩子也跟著往里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