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窗!”
熊开山吼了一嗓子。
几扇窗“哗啦”推开,风灌进来,才总算把那股窒息感撕开一道口子。
纪枫一屁股坐进主位沙发,腿一翘,二郎腿晃得閒適又囂张。
“这是你的地盘,不用绷著。坐。”
他抬手,点了点对面那张沙发。
用得著这么绷著?
你自个儿家里,被几十號端著枪的人围住,试试看!
齙牙驹心里早骂翻了天。
脑子都快炸开了!
可脸上半点不敢带出来,只垂著眼,慢吞吞挪到椅子边坐下,手指扣著膝盖,目光黏在纪枫脸上,连眨都不敢多眨一下。
地是他的,话却轮不到他讲。
眼下这屋子,跟纪枫家客厅没两样。
他只能把脖子缩进衣领里,尾巴夹得死紧。
瞧见齙牙驹这副鵪鶉样,纪枫嘴角一扯,差点笑出声。
豪江地下头一號人物,外头跺一脚震三街的教父,到了自己跟前,倒成了只抖毛的鸡。
要是这话让齙牙驹听见——
他准得在肚子里吼破喉咙。
谁乐意这样?
满屋子人眼神冷得像刀子,站那里不动都压得人喘不上气,换谁不腿软?
“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香江!”
纪枫斜靠在沙发里,视线牢牢盯在齙牙驹脸上。
“叶瀚是我外公。我叫纪枫。”
“纪……纪先生……”
齙牙驹嗓子发乾,尾音直打飘。
他压根没料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香江那尊连洋人都绕著走的纪枫。
也太年轻了!
“別慌,我没打算找麻烦。”
纪枫笑了笑,“这次来,就为见你一面。”
“我外公要回豪江养老,落叶归根,不想再漂在外头。”
“不过听说四年前,是你带人逼他走的——砸他门、伤他徒、撞他车,连他儿子叶成都挨过你几顿狠揍。”
“所以今天我来,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徵得你同意。”
语气轻得像聊天气。
可每个字都裹著冰碴子。
“徵得同意”?
齙牙驹心知肚明:自己哪配谈“同意”二字。
而“四年前”这三个字,像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他脑仁里。
那时他不过是个小社团的坐馆,贺家一张悬赏令甩下来,他立马抢在头里动手——
杀狗、剁筋、扔断手断脚在叶宅门口;
连撞三回叶瀚的车,打得叶成满嘴血,手指差点被砍掉一截;
贺鸿森虽没下死手,但意思摆得明明白白:人,必须滚。
最后叶瀚拖著叶成,远走大马。
他则顺顺利利攀上贺家高枝,一路扶摇直上,坐稳今日这把交椅。
说白了——他今天的位子,底下垫的全是叶家碎骨与离乡的灰土。
所以当纪枫开口,他听出来的不是客气,是刀出鞘的轻响。
咚!
膝盖砸地的声音闷得嚇人。
齙牙驹整个人跪趴在地,额头几乎贴上地板。
“纪先生,我……”
他想求饶,想剖心表忠,可舌头僵在嘴里,一个囫圇话都拼不出来。
谁能想到,那个被他亲手赶走的老头,竟藏著纪枫这么个外孙?
四年前若知道有今天,他寧可去码头扛十年麻包,也不碰叶瀚一根汗毛!
如今倒好——
人回来了,外孙子亲自登门,连门都不敲,直接带刀上门清算。
纪枫在香江什么分量?
新记垮台、项家兄弟连夜捲铺盖逃命,全是他一手推的局。
自己?
比不了项家兄弟一根指头重。
更別说纪枫身后这些人——別说豪江本地社团,真要撕破脸,怕是驻军营里的鬼佬,都未必够他手下这群人塞牙缝。
悔啊!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动手?
“都是贺家指使的!”
“全是贺鸿森下的令!当年那事,他拍板,我跑腿!”
“我认错!我贪心!可……”
齙牙驹豁出去了,咬牙就要把贺鸿森全兜出来——
纪枫抬手,轻轻一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