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赵冬生,苏守田他们返回家里。
一进院门,刘春霞就著急问道:“怎么样了?”
苏慧也从厨房里钻出来,著急问道:“公社那边怎么说?”
陈岩回道:“妈,没事,都解决了。”
“解决什么啊。”苏守田骂骂咧咧道:“好处都叫苏长贵那混蛋捞走了,狗东西,我呸!”
刘春霞纳闷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別光顾著骂人,把事情说清楚。”
赵冬生解释道:“苏长贵和他媳妇李兰英,大闹公社,还把王书记的脸给挠了,后来尝鱼露,让大伙来评好丑,村里人怕咱们的鱼露好,以后不收他们的鱼露,就打算投票给苏长贵家,硬扣咱们一顶投机倒把的大帽子。”
刘春霞气急地跺脚:“这不是眼红咱们赚钱嘛。”
陈岩安抚道:“舅妈,你別急,后来我们和公社商量一下,大家的鱼露,以后吴立国还是会挨家挨户收的,就是要定品级,不同品级给不同的价格。”
苏慧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担心问道:“价钱不一样,村里人能答应?”
刘春霞也附和道:“对啊,李兰英那个泼妇,她怕是第一个就不答应吧。”
苏守田哼哼道:“她当然不答应,不管鱼露好丑,非要统一价收购。”
刘春霞追问道:“后来呢。”
赵冬生接著道:“后来就是王书记直接让他家上镇上自己卖鱼露,这鱼露不通过吴立国收购,他家想卖什么价就卖什么价,赚多少都由他们,公社再也不过问。”
“痴线!”刘春霞气急地破口大骂:“这不是明著让他家投机倒把嘛,姓王的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这都能答应?”
苏慧皱起眉头,问道:“这事村里人能答应?”
赵冬生摇头道:“大伙当然不答应,但是王书记就说了一句,自己拿镇上去卖,被抓投机倒把,公社概不负责,大家就不敢吭气了。”
刘春霞不明白了,追问道:“那李兰英还能去镇上卖鱼露?”
苏守田一脸气愤骂道:“气就气在这,苏长贵那混蛋,知道自己去卖鱼露,会被抓投机倒把,就让王书记给开了一张临时证明,有了这张证明在手,他们就可以明著到镇上卖鱼露,想想真是气人。”
刘春霞气急地紧咬后槽牙,破口大骂:“姓王的真是猪油蒙了心,这种事也能答应。”
苏慧也不禁嘆了口气。
苏守田和赵冬生生闷气,大家对这件事的结果都不满意。
只有陈岩,一点都不恼火,淡定地安抚眾人:“大舅,舅妈,你们也彆气,別看苏长贵这次占了大便宜,你们看吧,回头有他懊悔哭的。”
大家齐齐一怔,纳闷地看向他。
苏守田纳闷问道:“岩仔,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春霞也追问道:“他能有什么懊悔的,鱼露可以自己去卖,不用被吴立国压价,他明明赚到了,还能懊悔哭?”
陈岩笑著解释道:“舅妈,你忘了,鱼露村里人都会酿,谁家捨得花钱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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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镇上的工人,他们有副食本,需要酱料,直接去供销社打酱油好了,何苦要吃带土腥味的鱼露。”
刘春霞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可这和苏长贵一家有什么关係?”
陈岩解释道:“你说他家鱼露拿镇上去,要卖给谁,才能卖个好价钱?”
苏守田立刻回过味来,激动道:“供销社和国营饭店,岩仔,你的意思是,供销社他们不收苏长贵的鱼露。”
陈岩点点头,一脸肯定道:“百分之百不收。”
赵冬生脸上泛起一丝质疑:“不能够吧,他手上有公社开的临时证明,不算投机倒把,要拿去卖的话,应该还是会收的,毕竟眼下是年关,酱料正俏得很,供销社那边缺口很大。”
陈岩赞同道:“冬生叔说的不无道理,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即便是收,价格能高到哪里去?”
“他一家的鱼露,最多也就几十斤吧,我算他五十斤好了,口感方面,比咱们的鱼露差了不止一点,一股子土腥气,这样的鱼露,供销社那边愿意花多少钱一斤收购?”
几人陷入沉默。
成色好、味道正的土鱼露,吴立国收购价,是一斤一毛。
口感差些、腥味重的,也就八分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