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口那口气。

咬了咬嘴唇，一屁股在旁边坐下，不说话了。

不知为何。

她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无力感。

沈渊將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

他倒是觉得陆怀瑾这个阵痴挺有意思。

聊阵法的时候眼睛里只有阵法，谁来都不好使。

陆怀瑾又掏出一枚空白玉简，开始在上面飞快地刻录。

“这是我刚推演的节点四通结构，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还有你说的叠纹缓衝迴路，我试著画了一版，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渊接过玉简，灵识一扫。

“副纹的弧度太直了。

缓衝迴路的本质是分流，弧度越平滑，分流越均匀。

你这个副纹弯折角度太大，分流的时候会產生局部压力集中。”

“对对对！我说怎么一直觉得不对！”

陆怀瑾一拍脑门，连忙修改。

两人就这么一个问一个答。

从节点的四通结构聊到叠纹的弧度设计。

从真元灌注的压力分散聊到封闭循环的稳定性维持。

陆怀瑾越聊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十几年积累的阵道心得。

在沈渊面前像是被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所有模糊的地方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沈渊未必比他懂得多。

但沈渊看问题的角度，比他高了整整一层。

他是从阵纹的角度看阵法。

沈渊是从天地法则的角度看阵法。

视角差了一层，理解就差了一个量级。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偏到西边。

石桌上的玉简越堆越多。

陆怀瑾的储物袋都快掏空了。

从一阶到四阶。

他把自己所有私藏的阵道心得全拿了出来。

沈渊一份一份地看，有问题就问，陆怀瑾知无不言。

看到沈渊吸收速度这么快。

陆怀瑾非但没有任何藏私的念头，反而越讲越兴奋。

天才遇到天才。

不是嫉妒，是久旱逢甘霖。

“这枚玉简是三阶复合阵法的灵气配比表，我花了五年时间做了三百多次实验才整理出来的。

不同属性灵气的配比不是固定值，是动態变化的，和环境、地势、气候都有关係。

我列出了三十六种常见环境下的最佳配比。”

“这个好。”

沈渊接过玉简，灵识一扫，全部刻入脑海。

“三十六种环境，可以再归为四类。

乾燥环境、潮湿环境、高温环境、低温环境。

四类环境的配比偏移量有规律可循，记住了规律就不用死记三十六种。”

陆怀瑾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你说得对。

但我花了五年才整理出三十六种，你又花了不到五息就归纳成四类。”

“站的角度不同而已。”

沈渊语气平淡，没有得意，只是在陈述事实。

陆怀瑾点点头，忽然正色道：

“沈道友，今天这番交流，我受益良多。

你缺的基础知识我已经全给你了，一阶到四阶，我陆怀瑾会的，都在这堆玉简里。”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

“其实到后半段，已经不是我在教你了，是你一直在点拨我。

以符入阵这个思路，我回去得好好研究。

要是能成，青霄殿的阵法体系至少要升级一代。”

“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