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微微泛红，像是熬了一整夜。

但眼神很亮，亮得和以往完全不同。

“沈道友。”

她走到石桌前，深深行了一礼，腰弯得很低。

“前几天多有得罪，陆瑶向你道歉。”

沈渊看著她，没说话。

陆瑶直起身，语气坦然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我想了一整夜。

你说得对，我以前確实是在利用你。

也確实把心思全花在怎么让师兄多看我一眼上，却从来没想过自己想要什么。”

她顿了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昨晚我推演的配比表復现方案。

虽然还没做完，但已经有了初步框架。

你说得对，我喜欢阵法。

只是我一直以为我学阵法是为了师兄。

现在才明白，就算没有师兄，我依然会为了推演出一道阵纹而兴奋。”

她抬起头，看著沈渊。

眼睛里有泪光也有笑意。

“爱人先爱己。这四个字，我以前从没听过。

谢谢你点醒我，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为了谁而学阵法。

我学阵法，是因为我自己喜欢。”

陆瑶说完那番话，眼眶还红著，但嘴角带著笑。

她在沈渊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了一句。

“沈道友，你说...我爱了师兄这么多年，是不是很傻？”

语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沈渊放下手中的玉简，看著她。

陆瑶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从十六岁开始，到现在，我做的每一件事都跟他有关。

他喜欢什么我就学什么，他研究什么我就跟著看什么。

我以为只要我一直追著他跑，总有一天他会停下来回头看我一眼。”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

“但九年了，他从来没回过头。

他的眼睛里只有阵法，只有符文，只有那些我看不懂的推演图。

我以为是我追得不够紧。

所以这次你来青霄殿，我想著拿你刺激他一下，让他吃醋。

结果呢？”

她摇了摇头。

“结果他跟你聊了三天阵道，连我换了什么衣服都没注意到。”

沈渊安静地听著，等她说完，才开口。

“不傻。”

陆瑶一愣。

沈渊看著她，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认真。

“能极於情，自然能极於道。”

陆瑶瞳孔微微一缩。

“你爱一个人能爱得如此执著，这份心意不是傻，是篤定。

多少人连自己喜欢什么都说不清楚，更別提坚持如此多年。

你这份心性，恰恰说明你是一个心思篤定之人。”

沈渊的声音不急不缓。

“只不过以前你用错了方向。

把这份篤定用在別人身上，变成了执念。

现在，把它收回来。

用在自己身上，就是道心。”

陆瑶怔怔地坐在那里。

沈渊的话像是一道清泉灌入她的內心深处，將积压了这么多年，心田里的淤泥一块一块地冲刷乾净。

能极於情，自然能极於道。

心思篤定...

她不是傻。

她只是用错了方向。

一瞬间，陆瑶感觉整个世界豁然开朗。

以前那些堵在胸口的委屈、不甘、自我怀疑。

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压在灵台上的那层阴翳被一道清风吹散，她的灵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抬起头，看著沈渊，眼中满是感激。

“沈道友，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