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过去。

顾长松的胡茬子长了一脸。

陆辰的黑眼圈深得能装下一碗水。

但两人的精神状態反而比开战前更好了。

不是因为战况好转。

关外的妖族一天比一天多，压力一天比一天大。

而是因为沈渊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真实的希望。

“你看这个节点。”

阵法核心里，陆辰指著护关大阵光罩上一处刚修復好的裂纹，对顾长松说道：

“沈渊今天在关外布阵的时候，刻意把四象困杀阵的灵力溢出方向对准了这个节点。

他的阵法灵气溢出，正好帮我们抵消了一部分妖族的衝击力。”

顾长松凑过去看了一瞬，倒吸一口气：

“这是算好的？”

“精確到呼吸。”

陆辰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我问过他，他说护关大阵的灵力运转轨跡他观察了三天，就摸清楚了所有薄弱节点的位置和承受閾值。

他每次布阵的位置，都是精心选过的。

阵法溢出的灵气刚好能帮我们加固最薄弱的节点。”

顾长松沉默了很久。

然后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有自嘲，也有钦佩。

“我们修了几百年阵道，不如一个来了一个多月的年轻人。”

“不是不如。”

陆辰摇头。

“他的阵道天赋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你我修的是阵法的形，他在研究阵法的神。”

顾长松：“......”

...

时间在廝杀中流逝得飞快，又煎熬得像被拉长了十倍。

关墙上的守军换了一批又一批，伤兵营里的床位从没空过。

每天都有修士被抬下去，每天都有新面孔补上来。

但有几个人一直没动过。

柳寒衣站在城墙正中央，冰魄宫的剑阵在她手中运转如臂使指。

一个月下来，她出剑一百三十七次，斩杀元婴妖修数以百计，击杀化神妖將十二尊。

冰魄宫弟子虽然只有五十位，但剑修的攻击力毋庸置疑。

剑气洪流，成了镇妖关最稳定的火力输出点。

顾长松和陆辰轮班坐镇阵法核心，护关大阵的光罩虽然裂了无数次，但一次也没塌过。

陆怀瑾和陆瑶昼夜交替修补阵法节点。

陆瑶的阵道造诣在这一个月里突飞猛进。

而谢清弦一直守在沈渊身旁。

她的剑灵在战斗中磨礪得愈发凝实，有情剑道的剑意在这一个月的生死廝杀中不断升华。

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沈渊阵法需要的位置。

困敌、斩杀、掩护、断后。

两人的配合默契到了不需要言语的程度。

沈渊的四象困杀阵困住目標。

谢清弦的剑光就在同一时刻斩落。

阵法的压制和剑气的杀伤无缝衔接。

妖族那些元婴期的妖將衝上来一个死一个，衝上来两个死一双。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沈渊。

三十天。

四十七座阵法。

每一座都以精血为引。

城墙上的青霄殿弟子们每天都能看到他弹指飞血的动作。

那道血光成了镇妖关的守护符。

只要血光亮起。

就意味著一座新的阵法即將铺展，就意味著妖族又要被挡住一波攻势。

“沈道友，今日我替你行不行？”

一个青霄殿阵修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