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问玄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阵盘上。
阵盘表面有微弱的阵纹在流转,隨时可以激活。
裴观海的手则按在剑柄上。
剑未出鞘,但剑鞘周围的空间已经有细微的扭曲。
两人的神识都锁定在同一个方向。
镇妖关城墙上,正在被狼暝压制的裴长霽。
“长霽撑不住了。”
裴观海的声音低沉如闷雷,语气里压抑著翻涌的杀意。
萧问玄没有接话。
他当然看得见。
裴长霽是青霄殿当代最有天赋的阵法师。
也是最有可能在未来百年內踏入七阶的阵道天才。
但现在,这个天才正在狼暝的爪下苦苦支撑。
而狼暝根本没有尽全力,他在戏耍。
像猫戏老鼠一样戏耍。
“我们不下场,长霽会死。”
裴观海的拇指已经推开了剑鞘半寸,一缕炼虚期的剑意从鞘口泄出,虚空中顿时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剑痕。
萧问玄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你看那边。”
萧问玄的目光投向虚空更深处。
那里。
三道庞大的妖气正毫不掩饰地释放著。
熊族的炼虚期大妖。
一头体型超过三十丈的黑甲暴熊虚影在妖气中若隱若现。
周身缠绕著血红色的煞气,光是虚影的压迫感就让虚空出现了波纹般的扭曲。
狐族的炼虚期大妖。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身影盘坐在妖气中央。
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缓缓摆动,双眸中燃烧著幽蓝色的妖火,正透过虚空和萧问玄的神识对视。
狼族的炼虚期大妖。
一头通体银白的巨狼虚影横亘在虚空中。
体型比另外两尊略小。
但气息更加锋锐,像一柄藏锋千年的妖刀,隨时准备出鞘。
三尊大妖都没有动。
但萧问玄和裴观海都知道。
只要他们动,对面就会动。
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威慑。
双方都在克制,都在等。
等对方先越线。
谁先下场。
谁就打破了炼虚不出手的潜规则。
全面开战的责任就会落在谁头上。
萧问玄不敢赌。
裴观海也不敢赌。
两位炼虚期的太上长老。
就这样被三尊大妖钉在虚空中。
眼睁睁地看著脚下的镇妖关在血战中一点点崩碎。
...
镇妖关城墙上。
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东侧最后两座五阶困杀阵同时崩碎。
阵纹炸开的光芒照亮了半面城墙,碎片化作漫天光雨洒落。
陆怀瑾被阵法崩碎的反噬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城墙垛口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但双腿发软,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陆瑶跪在地上。
视线已经完全模糊,看什么都是重影。
她的舌尖早就咬烂了,嘴角的血和下巴上的汗混在一起,滴落在青罡岩上。
但她还在尝试铺展阵纹。
指尖颤巍巍地勾勒出一个阵纹的雏形,还没成形就溃散了。
“瑶儿!退后!”
陆怀瑾沙哑著嗓子喊。
陆瑶摇了摇头,手指再次抬起。
阵纹再次成形。
再次溃散。
妖族大军从阵法地带的缺口中涌入,像黑色的潮水漫过堤坝。
噬金鼠群冲在最前面。
鼠牙啃噬著青罡岩的缝隙,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