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疗养院特护病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里,赵立春没动。
他靠在病床上,输液管隨著呼吸起伏,浑浊的眼睛隔著镜头压向监控室,带著上位者独有的审视与傲慢。
屏幕边缘,疗养院负责人猛地拔高嗓门。
“赵组长!老首长现在的血压极不稳定!你们这是强迫重症人员配合办案!”
“要是出了医疗事故,谁来负责?”
负责人的叫囂声在防爆室內迴荡。他甚至把实时生命体徵数据投屏到了副屏上。
红色的血压曲线被刻意放大。旁边三名医疗专家立刻会意,齐声附和。
“病人当前心率过高,继续刺激將诱发心梗!”
“建议立刻停止外界干扰,马上进行紧急干预治疗!”
“赵组长,先把倒计时停了。”
“医疗组全面评估后,物证安全咱们再研判。老首长的身体开不得玩笑。”
一唱一和,全是官腔,全是藉口。
一旦停止操作,炸弹引信就会脱离外部控制,直接触发內部热熔程序。
不停止,这顶逼死老首长的政治帽子,就要死死扣在专案组头上。
“不能停!”
防爆服內,拆弹专家嗓音嘶哑,近乎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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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层逻辑已锁死!外部验证埠一旦断开,直接触发三千度热熔!几秒钟,连骨灰都剩不下!”
吴春林双腿发软,额头的冷汗砸在地板上。他凑到赵屹川身侧,连呼吸都在发抖。
“赵组长,对方毕竟是老领导。中枢要是追究下来,专案组全得完蛋。”
屏幕里,赵立春不仅没按指纹,反而將悬空的手指缓缓收回了半寸。
“年轻人,规矩不是这么用的。”
赵立春声音沙哑,透著久居高位的极度威压。
“你今天用这套规矩逼我,明天,就会有人用同样的规矩去逼你爹赵蒙生。做事留一线。”
监控室里,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
陆崢双手悬在半空,转头死死盯著赵屹川。
赵屹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硬的面容上,找不出一毫退让。
“陆崢,把系统倒计时语音接进公共频道,全屏播报。”
赵屹川语速极快,字字如刀。
“同步录入卷宗,加粗標註:最终授权人拒不配合涉爆排险,涉嫌故意毁坏国家绝密物证。”
陆崢嘴角一勾,十指在键盘上拉出残影。
下一秒,冰冷的机械女声响彻汉东防爆室与京西病房。
【二十】
【十九】
赵屹川盯著屏幕上的疗养院负责人。
“医疗风险备註,可以写。”
“但涉爆物证自毁的政治责任,你们也要一起写。谁主张暂停,现在就签字。”
“陆崢,出文书。”
唰的一声!
两份红头文件瞬间生成,霸占了三方大屏的绝大部分空间。
左边:《医疗监护下远程活体採集风险备註》。
右边:《拒绝协助排除涉爆隱患导致物证灭失责任確认书》。
吴春林看著右边那份文书的標题,头皮轰地炸开。
阳谋!这是把人往死里逼的绝对阳谋!
想拿医疗风险挡箭?可以。但只要阻止採集,就是白纸黑字承认,是你们导致了军方涉爆物证灭失!
疗养院负责人刚才还在叫囂,看到大屏上的责任书后,喉咙像被塞了把石灰,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三名医疗专家面面相覷,连连后退,生怕沾上那份催命的確认书。
陆崢盯著屏幕,逐项念出程序条款,声音透著狠戾。
“当前方案:不接触、不询问、不移动病人。仅採集指纹及虹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