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被关在天衍宗的地牢里。赵沉审了他一夜,天亮的时候,拿到了口供。大长老是天墟殿的人,三十年前就混进了天衍宗。二长老是他发展的下线,金丹中期,替他办事。七个內门弟子是二长老发展的,负责传递消息、掩护行动、配合大长老架空宗主。
“大长老去哪了?”赵沉问。二长老摇头。“不知道。他从不告诉我们他的行踪。”“天墟殿在哪?”二长老又摇头。“不知道。大长老从不让我们接触天墟殿。”赵沉看著他。“那你知道什么?”二长老沉默了很久。“我知道,大长老不止在天衍宗安插了人。其他宗门也有。”
赵沉的脸色变了。“哪些宗门?”
“万法宗。九幽宗。归虚宗。”二长老说,“归虚宗也有。”
赵沉站起来,走出地牢。
林北在院子里等消息。赵沉推门进来,把口供放在桌上。“归虚宗也有天墟殿的人。”林北的血一瞬间凉了。“谁?”“不知道。二长老不知道,大长老从不告诉他。”赵沉看著他,“但你要小心。你身边的人,不一定都是你的人。”
林北没有说话。灰色种子在丹田里发著光。它也在想——归虚宗里,谁可能是天墟殿的人?顾景琛?不可能。顾悦彤?不可能。林凡?没见过。顾红?没见过。他认识的人太少了,想不出来。
赵沉走了。叶灵来了。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我爹要见你。”
林北跟著她走进议事厅。叶无道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穿著月白色的长袍,腰间佩剑。他看著林北,看著他腰间的青钢剑,看著他手中的灰烬剑。
“你父亲当年进地宫,是我带他进去的。”叶无道的声音很低,“他在里面待了一整夜。出来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天衍宗的根,烂了。』我以为他说的是大长老。现在我才知道,他说的是天墟殿。”
林北看著他。“大长老跑了。”
“跑了。”叶无道说,“我留不住他。金丹后期想跑,另一个金丹后期追不上。”
“他会回来。”
“会。”叶无道看著他,“但不是现在。他受了伤,你的剑刺伤了他。筑基初期刺伤金丹后期,他这辈子没这么丟过人。”叶无道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比你父亲还莽”的无奈。“他会回来找你。”
林北握著灰烬剑。“我等他。”
叶无道看了他很久。“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天墟殿的事,我会查到底。』他查到了,然后死了。”
林北没有说话。
“你不是你父亲。”叶无道说,“你比他年轻,比他莽,比他运气好。”他看著林北腰间的青钢剑,“你还有朋友。”
林北低下头,看著周平的剑。
“天衍宗欠你一个人情。”叶无道站起来,“你要什么?”
林北沉默了很久。“我要叶灵和叶锋跟我走。”
叶无道的手顿了一下。叶灵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叶锋靠在门框上,抱著剑。
“天墟殿的事,不止在天衍宗。”林北说,“万法宗有,九幽宗有,归虚宗也有。我要查到底。我需要人。”
叶无道看著叶灵。叶灵点了点头。他看著叶锋。叶锋也点了点头。
“去吧。”叶无道说,“天衍宗的事,有我。”
叶灵走进来,站在林北身边。叶锋也走进来,站在姐姐身边。三个人站在议事厅中央,叶无道看著他们,沉默了很久。
“你父亲当年帮你铺了路。”叶无道说,“现在轮到你自己走了。”
林北握著灰烬剑。“我知道。”
叶无道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青铜色,巴掌大小,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地宫钥匙。你拿著。里面有你父亲留的东西,你还没拿完。”
林北看著钥匙。“还有什么?”
“你父亲在地宫里留了不止一块玉牌。”叶无道说,“你只拿了一块。还有一块,在地宫最深处。你现在进不去,修为不够。等你金丹了,再来。”
林北把钥匙收进怀里。和玉牌放在一起,和黑伞放在一起。父亲留给他的东西,越来越多。
第二天,林北、顾悦彤、叶灵、叶锋离开天衍宗。赵沉和陈渊站在山门口送他们。叶无道没有来。叶灵说他不来,来了会捨不得。叶锋说他爹从不送人,送人就会哭。
四个人走下山门。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两把剑上。一把暗红,一把青钢。一把是父亲的,一把是朋友的。顾悦彤走在林北左边,叶灵走在右边,叶锋走在最后。
“下一站去哪?”叶灵问。
林北看著前方。“先回归虚宗。”
叶灵没有问为什么。叶锋也没有问。顾悦彤知道。该回去报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