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他痛苦地仰头大笑出声。

笑得肝肠寸断，笑得泪流满面。

像是笑自己愚蠢，將仇人认作亲妹，助紂为虐了这么多年。更笑自己眼瞎，怎么就认错了亲妹，將害她之人捧作掌心宝，予取予求。

“苍天啊！我都做了什么，我都做了什么啊！！”

温世勛恨不得自戳双目，都怪自己瞎了眼，他痛恨地看向身侧的女人，突然扑过去想掐死她。

“你这个毒妇，我要杀了你！”

慕容玲瓏被掐得白眼直翻，眼看唯一能护住自己的身份都被揭穿了，她索性也不装、也不怕了。

在温世勛被人拉开后，她大口呼著气。

待缓过来，她立马眼神阴毒地看向他，冰冷嘲讽道：“想杀我？呵呵，我是北燕皇室最得宠的郡主，我的父王，是北燕太后唯一的亲儿子，我是她唯一的亲孙女，你问问坐在这高台上的女人，你问她敢不敢让你杀我？”

她说著，视线慢慢扫过眾人，面上儘是有恃无恐，和囂张得意之色。

而堂上眾人听到她这囂张至极的话，脸色都不怎么好。

这谁忍得住啊！

殷湛气得往怀里摸了摸，想摸什么大宝贝出来把她这囂张气焰打下去，结果手伸进衣襟里，铜板都没一个。

这才想起出门前刚被涮了一遍，身上的东西都落家里了。

不过没事，那玩意儿连先斩后奏都可以，宰个敌国郡主应该问题不大。

这样想著，殷湛挪到表妹身侧，小声道：“阿媶，陛下让禁军给你带了块如她亲临的大宝贝，刚洗澡放家里了，你放心弄死这疯婆子，哥带殷家军给你兜底！”

最后一句，少年说得比堂下的疯婆子还囂张。

说完还不忘执起惊堂木重重拍了一下。

崔令媶看了他一眼，抬手將他当视线的脑袋推开，冷眸望向堂下的女人，语气淡淡道：“敢不敢杀你，以后会让你知道的。”

“但你在我大启的地界上，残害了我大启那么多无辜女子，这笔血债，总归是要討回来的。”

语罢，她神情微缓。

抬眼越过堂下的人，看向堂外不远处，那覆著面纱，不要任何人跟隨，独自背著另一个双脚不便的女子，正一步一步稳稳走来的两个姑娘。

她嘴角上扬，缓缓道：“自己的仇，总归是要自己亲手来报，才能彻底放下过往，迎接新生。”

前一刻还狂妄別人不敢杀她的慕容玲瓏，听到这话，神情僵住。

见大家都在往她身后看，她本能地也跟著回头望去，正好对上一双——不，是两双恨不得將她活剥的眼睛。

她认得这两双眼睛的主人。

因为这两人，一个被她用疯马踏断了双腿，一个被她派出的人装成疯子划花了脸。

她面上的有恃无恐渐渐褪去，恐惧再一次爬上她的脸，她惊恐后退，瞪著崔令媶大喊：“我是北燕太后唯一的亲孙女，你敢让这两个贱人动我，她定让我皇祖母发兵大启，与你大启不死不休！”

崔令媶抬手托腮，像是没听到她的威胁，偏头看向殷二，吩咐道：“去给王姑娘找把称手的锤子，顺便把你的匕首借曲姑娘用用。”

说完，她看向那两位姑娘，叮嘱了一句：“別打要命的地方，她的命我还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