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地上,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浑身的衣裳全被汗水浸透了,脸上的汗水和菸灰混在一起,黑一道白一道的。
胳膊和后背隱隱作痛——是被蜜蜂蛰的,刚才精神高度紧张不觉得,现在一放鬆,痛感全都涌上来了。
墨墨立刻衝上来,围著他转了又转,尾巴摇得都快飞起来了。它凑过来闻了闻背篓——甜丝丝的蜜香勾得它直舔嘴巴。
张晓峰揉了揉它的头:“这个可不能给你吃。”
等体力稍稍恢復了些,他立马捡起竹弩和98k,背上背篓,叫上墨墨往回走。这里可不能久留。
回到木屋时已是下午了。
远远就看见陆青雪坐在坝子上,时不时抬头朝山路方向张望,黑虎就趴在她脚边。
张晓峰从山路转角处现出来,陆青雪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迎上去。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弄得一身的菸灰味,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陆青雪走到他面前,用手帮他擦了擦脸上的菸灰。
“运气好,起码搞到了十多斤蜂蜜,所以就回来了。就在靠近张家湾那边的石壁上搞的。”张晓峰把背篓放在坝子上,从里面提出木桶,“你看,都是封了盖的老巢蜜,纯油菜花蜜。”
陆青雪凑过来看了看。木桶里,几大块金黄色的蜜巢叠在一起,蜜巢表面还封著一层薄薄的蜂蜡,透过蜂蜡能看见里面浓稠的蜜。一股甜丝丝的蜜香从桶里飘出来,她深深吸了口气,眼睛亮了:“这气味好香!”
陆青雪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张晓峰脖子上、手腕上好几个地方都肿起了红包——被蜜蜂蛰的。有的红包已经有指甲盖大小,周围皮肤红红的,鼓得老高。
“啊!被蛰了!疼不?”她皱起眉头,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脖子上的那个红包。
“没事,小事。搞这个,被蛰是难免的。”张晓峰轻描淡写地说。
“来,我给你拔刺。”陆青雪不由分说,拉著他就往屋里走。
陆青雪让张晓峰坐在灶屋的方桌旁,从臥房里拿出平时备著的酒精和针。
把针在酒精里又涮了涮,然后斜著针尖,轻轻挑张晓峰脖子上的那个红包。
陆青雪的手法很轻,针尖拨开皮肤表层,露出里面断掉的蜂刺——那根刺很小,黑褐色的,嵌在红肿的皮肤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疼不?”她问,声音很轻。
“不疼。”张晓峰老老实实坐著,脖子僵著不敢动。
她把刺挑出来,用指腹轻轻把伤口周围的毒液往外挤,挤出一点黄水,然后用棉球蘸了酒精在伤口上擦了擦。处理完一个,又开始处理下一个。一共拔出七根刺——脖子上三根,手腕上两根,手背上两根。
张晓峰看著陆青雪低垂的眼帘和轻抿的嘴唇,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处理完蜂刺,张晓峰开始取蜜。
张晓峰把蜜巢从木桶里取出来,放在案板上。
蜜巢被蜂蜡封著,得先把蜂蜡切开,蜂蜜才能流出来。
张晓峰洗乾净手,拿起一把乾净的刀,把蜜巢表面那层封盖的蜂蜡轻轻切掉。
刀锋划开蜂蜡的瞬间,金黄色的蜜就从切口里涌出来了,蜜的香气一下子炸开,整个灶屋都被这股甜香笼罩了。
墨墨和黑虎在门口探进半个脑袋,鼻子使劲抽动,口水顺著下巴往下滴。
张晓峰把切开的蜜巢放在乾净的纱布上,纱布铺在一个大碗上。
蜜从蜂巢里慢慢渗透出来,顺著纱布的纹理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碗里。
张晓峰用勺子轻轻压了压蜜巢,让蜜流得更快些。
陆青雪也过来帮忙,用筷子小心地把蜜巢上残留的蜂蜡渣挑出来。
七八块蜜巢处理完,蜜已经装了两大碗。
张晓峰找了个空酒罈——以前打酒喝完留下来的,能装十斤,洗乾净了控干了水。
张晓峰把碗里的蜜小心地倒进罈子里。
“差不多有七八斤蜜。”陆青雪对著罈子看了看。
“嗯,一个蜂巢就七八斤,这段时间要是碰到就弄,多存点。”张晓峰把罈子封上,“你以后想吃的时候就舀一勺冲水喝。但你现在不能生吃,记住了哈。”
张晓峰又把案板上剩下的蜂蜡渣倒进铁锅里,加了一点点水,放在灶上小火慢熬。
蜂蜡遇热融化,在水面上浮起来,形成一层金黄色的油状物。锅里的水渐渐变成了淡黄色,蜜渣的甜味在水汽里瀰漫开来。
熬了一会儿,张晓峰把锅端下来,等它慢慢冷却。
蜂蜡冷却后会凝固成固体,浮在水面上,到时取出来就是一块乾净的蜂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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