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砚则在思索云茹的话,强行破开锁魂牵丝会让天品冰灵根遭受反噬,而这样的反噬不会痛到致命,也不会永久废掉,但会虚弱、刺痛、灵力运转滯涩,需要静心温养才能恢復,这是不是就能说通原著里虞问舟为何在救回原主后便闭关——因为他强行挣脱了锁魂千丝!
可…如今自己破了锁魂牵丝,那师尊是不是就不用闭关修炼了?林书砚心头思绪翻涌,正暗自思忖除却锁魂牵丝外,是否还有別的东西同原著里师尊闭关有关联时,岩洞顶部忽然传来剧烈碎裂声。
数十道黑影轰然坠下,密密麻麻的近百名黑衣人迅速列阵,修为自练气至化神不等,林书砚望过去,呦呵?还有熟人?正是从蛇窟出来的那四人与自己进入的那扇门的守门修士,他们尽数护在云茹身侧,一时间,原本宽敞的岩洞立马变得拥挤起来。
而云茹被眾人簇拥正中,唇角勾起胜券在握的笑意,她侧眸看向瘫软在地的芍药,眼中骤然掠过一抹狠戾,下一秒,她猛地欺身靠近,一口狠狠咬在芍药颈侧,药人特有的精纯本源气血被她疯狂吸入体內,不过瞬息,炼虚期修士的自愈力在药人精血催动下暴涨。
云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紊乱的灵力瞬间归位,震盪的元婴重新稳固,溃散的气息轰然回笼,云茹缓缓鬆开芍药,抬手轻拭唇角血跡,原本稍显狼狈的身姿,此刻重新散发出炼虚期独有的、厚重如山的威压,气息甚至比先前更盛。
芍药面色灰败,生机被抽去大半,软软倒在地上,再无半分力气。
云茹抬眼望向虞问舟,笑意凉薄,她与虞问舟实力悬殊,硬碰硬绝无胜算,今日从一开始,便没打算死战。
“仙尊,你我境界天差地別,我留在此地,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所以,我便不奉陪到底了~”
她话音落下,右手猛地一握,掌心早已备好的碎界符骤然爆发出刺目灵光,此符能撕裂一方空间,短暂挡开大能神识锁定,是修真界最顶级的遁逃宝物。
同一时间,云茹厉声下令:“所有人,结阵拦敌!死战,拖住他们!”近百黑衣人毫无迟疑,瞬间催动灵力结出血煞大阵,密密麻麻的攻击与禁制如同潮水般朝著虞问舟与林书砚席捲而去,以命相搏,只为给云茹爭取一瞬生机。
大乘威压瞬间压了下来,无数黑衣人当场爆体而亡,可终究,为她爭取到了一息之机。
碎界符光芒大盛,在虞问舟指尖寒芒落下的前一瞬,云茹身躯化作一道流光,纵身跃入空间裂缝之中。空间裂口转瞬闭合,彻底抹去了她的气息与踪跡,即便是大乘期的虞问舟,也无法在瞬间穿透被符力扰乱的空间,强行追截。
烟尘散去,满地黑衣人的残躯与血跡。
云茹,早已不知所踪。
跑了?
林书砚眉头微蹙,既然不想落网,那她为何要来这石窟,还要把芍药也带下来,直接带著芍药跑不就行吗?还是说…她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推动原书剧情,想要让虞问舟重伤闭关?可被锁魂牵丝束缚住的並非是虞问舟啊。
虞问舟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而是看向卫灼道:“可有找到你师弟?”
卫灼摇了摇头道:“並未。”
虞问舟眉头微蹙,刚待说什么,就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救我…妈妈…救救我…”
虞问舟垂眸看去,发现芍药正歪歪扭扭的躺在地上,她面色因著本源之力的亏空而显得灰白,脖颈间的牙印深可见肉,此刻正汩汩流血,显然是將死之相。
自从药人开始炼药,前尘记忆便被死死封住,除非临死前鬆动,否则她的一生都不会记起曾经,而之所以这样做,只为確保药人记忆一片空白才能乖乖受主人驱使,如今芍药这副模样,竟然有些可悲,她到死竟然还念著云茹,可云茹早已將她拋弃。
“师尊…”
虞问舟知道自家徒弟想得什么,他伸手,摸了摸林书砚那被锁魂牵丝勒得出血的脖颈,轻轻蹭了蹭,那道红痕瞬间消失,他嘆了口气道:“云茹吸乾了她的本源之力,临走前甚至粉碎了她的內臟,我救不了。”
云茹似乎生怕芍药被救了之后,体內还会残留一丝药人的本源之力,直接在吸收芍药的药人精血后出手將其內臟震碎,如今的芍药…只有死路一条。
如同验证虞问舟的话般,芍药嘴里忽然就冒出了血泡,顺著嘴角流了下来,可她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依旧执著地喊著:“妈妈…救救我…救救我罢…”
芍药不厌其烦地呼喊著她的妈妈,嘴里的血泡咕嚕嚕地不断冒出,脑海一阵晕眩,忽然…她的脑子里有了不一样的色彩以及记忆片段,她看到自己的手脚变小了,看到自己被一个满脸沟壑的男人抱起来转圈圈,甚至听到了自己那尚且稚嫩的声音喊那个男人阿爹。
阿爹?那是她的亲人吗?
芍药忽然停止呼喊云茹,漂亮的眸子骤然蓄起水雾,尘封的记忆轰然炸开,她看到自己拿著篮子蹦蹦跳跳的走在田间小路,看到她为阿爹送饭,笑嘻嘻的擦拭稀阿爹额头的细汗,看到阿娘因为自己羡慕別人的新衣而为自己缝製漂亮裙子,看到阿弟抱著她撒娇甜甜地喊她阿姊,看到她拉著阿弟在星星下许愿,祈求全家平安,看到自己心仪的人为自己温柔画眉,可…
她也看到了父母和夫婿为了保护她和阿弟,被一群黑衣人砍死,看到那群人把自己和阿弟关在一起日日承受蚀骨剜心之痛,看到阿弟被灌下剧毒在她怀里抽搐著没了呼吸,绝望像寒水一样从脚漫到头顶,连挣扎都做不到,她想死,却被封印了记忆,变成云瑶阁最为金贵的……妓女。
芍药眨了眨眼,泪水顺著眼角滑落,那些爱恨情仇全部涌上心尖,最后,芍药只是將手蜷缩起来,原本明亮的双眼在此刻有些黯然无神,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轻轻动了动嘴唇,声音干哑而又酸涩:“……好冷。”
芍药死了,死在了拥有家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