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祁渊看了眼秘境入口,率先走了进去,原本犹豫不决的人见此纷纷跟在他身后,似乎觉得跟著陆祁渊就不会有事,不过想来也是,这些人天赋最好的便是陆祁渊,寻求庇护是很正常的事。
林书砚这般想著,看向一旁的水镜,秘境里陆祁渊走在最前方,后面那群人紧紧跟著他,古林温度低,空气湿润,苔蘚布满泥土和青石,脚下一踩就发滑,不过进去一小会儿,就有许多人倒下。
林中枝叶交错垂落,漏下的光碎在地上,明明暗暗,像是藏著无数双眼睛,风吹过林梢,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意,不是自然的凉,更像是从地底深处漫出来的冷。
呼——
一阵风吹过,那群人立马紧了紧自己的衣衫,陆祁渊没有说话,只是稳步向前走著,不知走了多久,古树渐渐密集、光线越来越暗,树影晃动间,隱隱有低低的嘶声从深处传来,不远,却让人脊背发寒。
陆祁渊停了脚,蹙眉看著前方,队伍中有人颤颤巍巍道:“前…前方好像有东西…”
那人声音极小,可这话却敲在每个人心上,他们止步,略微紧张地看著前方,昏暗中,恍然出现了好几个绿色的光点,湿冷的风掠过古林,那些光点动了…
“是…是蛇!好多蛇!”
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大声尖叫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寂静,人群瞬间乱了阵脚,慌乱、喘息、呼和、奔跑声搅在一起,甚至有人当场捏碎了白玉传了回去。
林书砚看著忽然出现在面前的人,此刻那人脸色发白,呼吸急促、额角冒著细密的汗,显然是被嚇狠了的。
林书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让旁边的弟子带他下山,而后目光再次移到水镜上。
水镜里的陆祁渊正蹙眉看著前方,细碎的光点落在灰绿色的纹路上,这些…全都是毒蛇!
蛇群快速游动著,往人群扑去,人群已然慌乱了一片,陆祁渊却表现得极为镇定,他拿起一块稜角分明的石块,朝扑过来的蛇就是狠狠一砸!
“砰!”
一声闷响,蛇身被砸得一僵,软软地倒在地上,可还未鬆口气,便有下一只蛇扑了过来,那些人也跟著陆祁渊就地取材,有的折树枝、有的拿石块,直接同蛇扭打在一起,即使这样,却也架不住蛇多,不少人都被蛇咬到了,有些人刚被蛇咬了,就嚇得直接捏碎了玉牌,有的是忍不住毒发的痛苦,直接捏碎玉牌。
林书砚看著凭空出现在面前不停哀嚎的人,只是让医修过来为其诊治,便继续看向水镜,水镜里陆祁渊正拿著石头用力砸向缠住他脚踝的毒蛇,温热的鲜血溅了一身,而他身边,也就零零散散十几个人,不知过了多久,这些毒蛇全都软软地倒在地上,鲜血混杂著泥土,让原本潮湿的古林染上一股腥臭。
陆祁渊身上的白衣早已染红,身上有毒蛇的血,也有他的血,没错,陆祁渊也中了毒,陆祁渊锐利的目光在周围游移,最后停在了石峰边的小草上,那草叶圆润且带有银纹,他隨手扔了手中尚在滴血的石头,跌跌撞撞地往那石边走去,將那株草拔出来,將其根部嚼碎敷在伤口上。
其他人见状,也学著他敷伤口。
林书砚看著这一幕,没有说什么,身旁的弟子倒是先讚赏起来:“这个陆祁渊根骨好,遇事冷静,虽然看著瘦瘦弱弱,但却是这群人里解决毒蛇最多的人。”
“嗯…我觉得他能顺利通关!並且还会被长老选中,当做亲传弟子来培养。”
“天品火灵根,应该会被洛长老选中吧。”
洛长老,洛离,是空明仙尊的第五位弟子,掌管玲瓏峰,是一位天才卓绝的炼器师、也是虞问舟的师兄。
天品火灵根的修士確实很適合当炼器师,只可惜…陆祁渊他不识好歹,非要覬覦师尊。
林书砚这般想著,看向身后正在討论的弟子,声音温和:“若按著你们这么说,那你们以后估计得多一位师兄了。”
那弟子见林书砚这般说,眼睛微亮:“林师兄也看好陆祁渊?”
林书砚只是看向水镜,轻笑一声:“我看好每一个人。”
那些弟子听了这话,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经歷群蛇一事,陆祁渊等人显然更为谨慎,陆祁渊更是一边捡起石子一边朝前方扔,一边往前走,似乎是拿石子探路,不过这样確实有用,至少躲过了不远处的沼泽。
穿过湍急的小溪,再走一公里,便是铁链桥,这是每个宗门入门试炼必备项目,两个悬崖之间仅用两根细长的铁链连接,隨著冷风拂过,铁链在半空中被吹得哗啦作响。
许多人看到这里,脸上都忍不住退缩,可陆祁渊却依旧沉稳的往前走,他站在一根铁链上,稳住身形,自身的重量將铁链往下压了压,让铁链绷直,不会隨便被风大幅度吹动,可依然会有晃动。
陆祁渊深吸一口气,耳边是风颳动岩壁,从崖底深处传来的呜咽声,他极力保持身体平稳,往前走去,身后的人见他这样,下了狠心,也往前走了上去,铁链上人越多,晃动得就越厉害,陆祁渊就算再怎么保持平衡,也架不住这样的晃动,他皱眉看了眼匍匐在铁链上的那群人,只能跟著放低身姿,匍匐在铁链上往前爬去。
整个过程除了风声,便是惊呼和喘息声,有人支撑不住,从铁链上掉下,连忙捏碎玉牌,有的是受不了这样的高度,直接捏碎了玉牌。
如此下来,秘境里只剩下六个人。
青云宗歷来试炼严格,招收弟子少之又少,而修真界本就寿命绵长,即使每五年招收的少,青云宗上上下下也有万人。
林书砚看著陆祁渊带著那些人往前走去,很快便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那山洞周围燃著磷火,透过这火光,能看清里面的场景,最深处有一个法坛,前方是一大片空地。
那片空地有著复杂的金纹,而那些金纹正不断转动著,像一圈圈內向收拢的光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