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人?在场眾人都愣住了,手心不自觉沁出丝丝汗意,不是因为別的,而是药人这种东西,在修真界是明令禁止的,能够参加黑市拍卖会,手头上都有些钱,要么是富商,要么是世家贵族,可越是身份体面,越是清楚“药人”二字背后是多么的阴邪恐怖。
炼药人需以活人为引,封灵脉、锁神魂,日夜以剧毒浇灌,硬生生將一个大活人熬成一味药,正道宗门早已將此列为首禁,一旦发现,必是雷霆清缴,连坐九族,而如今,台上之人竟然堂而皇之的將药人摆上来拍卖,莫非此人背后势力通天?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窃语,有人下意识缩了缩身子,生怕被这桩禁忌之事沾染上半分,也有人眼底掠过一丝贪婪,药人效果极好,不论什么修为、不论受了多重的伤,只要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伤口都会迅速癒合,甚至传言药人可活死人、肉白骨,若是得到一位药人,倒也不必再花费灵石买丹药了。
那些人望著那药人,呼吸声越来越沉,却无人敢率先开口,笼中少年只是静静的看著,昏暗的空间下,磷火的光跃然在台下眾人的面具上,幽绿的火光忽明忽暗,將那些精工雕琢的面具映得诡譎万分,他们排排坐著,身姿端正,看似从容,但望向他的眼神,却极为熟悉。
是那种如同饿狼一般,想要將他抽皮剥骨,吞吃入腹的眼神。自他成为真正的药人时,每个人望向他的眼睛,都是这样,他不是人,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他只是一味药。
少年低下头,静静看著自己的鞋尖,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轰—”
溶洞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头顶嶙峋的钟乳石簌簌掉落,尖锐的石屑擦著眾人髮髻砸在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原本悬在洞壁上的夜明珠被震得摇晃不止,昏黄的光影忽明忽暗,人群骤然惊慌了起来,方才因“药人”二字紧绷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盪撕得粉碎。
林书砚將目光从那笼中少年身上收了回来,淡淡瞥了一眼阴影处的那群人,暗处八人有五人正在稳住这方岩洞,其余三人呢?林书砚下意识看向台上的…祁叶,而祁叶身侧,站著一位黑衣人,那人周身气息阴鷙,从头到脚裹在厚重的玄黑斗篷里,连脸都藏在宽大衣帽的阴影中,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頜,周身没有丝毫灵力外泄,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仿佛一尊蛰伏的暗夜煞神。
正是那八人中,看不出修为的那一个。
林书砚微微侧身,凑到虞问舟耳边,小声道:“师尊,你可看出那黑衣人的修为?”
话音刚落,林书砚便见虞问舟將脑袋稍微往后撤了撤,紧接著,脑海里便传来虞问舟那道清冷的声音。
“合体后期大圆满。”
林书砚微微一愣,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凑的太近,连忙坐直了身体,尷尬的情绪刚涌上来时,余光就瞥见右下角的两个黑衣人,他们將气息隱藏的很好,可瞒不过林书砚,那股能量波动正是另外两人——合体初期修士。
而他们身边正坐著两位客人,从外表看,这两位客人都是身材魁梧的高大男子,但內里…可就不一定了。
溶洞的震颤並没有持续多久,紧接著便是一股呛人的烟味,没错,就是烟味,自上往下的烟燻味,就如同…什么烧起来了一般!
磷火被气流卷得乱晃,眾人面具上的光影忽明忽暗,眾人先是一愣,似乎想到什么一般,目光齐齐朝著头顶的岩壁投去,此刻,岩壁的石缝间已有淡黑色的烟雾缓缓渗下,带著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是…有人在上面纵火。
而且这火能透过岩壁,可见並非凡火,是…灵火,谁这么损啊!灵火能把这地方烧穿的!届时整个望城百姓都会围过来,这场黑暗的拍卖会不就曝光在天光下了吗?
其实若没有药人这茬,他们断不至於如此紧张。
寻常珍宝黑市,即便败露,也尚有周旋余地,花些灵石、托些关係,总能遮掩过去。可药人是修真界明令严禁的头等禁忌,一旦曝光,在场所有人都脱不了干係,轻则身败名裂,重则被正道宗门视作同党,连根拔除。
场面一时间陷入慌乱,所有人迅速支起灵幕,隔绝这场呛人的烟味,也有人眸光沉沉的望向那药人,似乎在思索著要不要提前將那药人杀掉,毁尸灭跡。
正是这样人心惶惶的时候,人群中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句:“把那药人杀了!望城修仙者这么多,若被发现,我还有何顏面!”
话音刚落,一道寒芒就直挺挺往那高台上去,直指祁叶,下一刻,那道寒芒便被一道黑影拦截,这道寒芒虽被拦截,却如同水中惊石,割断了眾人脑海里紧绷的那道弦,下一刻,台下眾人要么召出法宝,要么召出宝剑,也顾不上隱瞒自身,纷纷往台上杀去。
暗中黑影见自家主子被围,连忙往祁叶身边凑,就连原本陪在两位客人身边的黑衣人,也往台上凑去。
一时间,场面乱成一团。
此刻,端坐在椅子上的,仅剩虞问舟、林书砚以及那两位壮汉,那些打斗声、谩骂声越过了浓稠呛人的烟雾,落在右下方两人的耳中。
两位身材魁梧的壮汉对视一眼,又瞥了眼被黑衣人死死护在身后的祁叶,眼神对视间,两人当即起身,朝著右侧石壁走去。
其中一人刚伸手触上冰冷岩壁,忽然,一只手重重拍在了他的肩上,紧接著,一道清亮声音自耳后缓缓响起,那声音极轻,落在喧囂混乱里,轻得像一片落叶点在水面,却偏偏刺骨生寒,令人毛骨悚然。
“你们,要往哪里跑啊?云瑶阁…老鴇。”
面前的男子微微睁大眼睛,他刚想动,却发现浑身像是被定住一样,怎么都动不了,甚至连灵气也运转不了,就像…浑身经脉都被封住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