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寧脸色一僵,脖颈间细微刺痛的麻痒感瞬间蔓延开来,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一般,他脸上血色尽褪,他鬆开林书砚的手腕,不可置信的捂著脖颈处,紧接著,细碎的痛感蔓延全身,那是…其中一处经脉被啃食的副作用!
裴昭寧后退一步,脚步踉蹌,险些摔倒,林书砚急忙扶住他,一脸惊讶:“裴前辈,怎么回事?刚刚那丹药,怎么不见了?”
裴昭寧苍白的脸颊沁出了一丝虚汗,经脉处传来的剧烈痛感让他眼前微微发昏,忽然,他察觉手腕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进入他的身体,他连忙甩开林书砚的手,似乎想到什么,连忙看向一旁的沈洛之,语气带了几分紧张:“洛…洛之。”
此刻,沈洛之那双桃花眸一眨不眨地盯著裴昭寧,嘴边笑意尽数褪去,素来温润的眉眼彻底沉下,脸色冷冽如冰,没有半分往日的柔和,周身都透著压抑的寒意。
若是他没看错…方才的小黑点,是腐仙蛊?裴昭寧竟將腐仙蛊给问舟?那可是能吞噬经脉、镇住丹田的腐仙蛊!这种阴损的东西,他竟然藉口是丹药,妄图让问舟服用?他安的什么心?
若非书砚这一打岔,那被种腐仙蛊的人……
沈洛之垂眸,指尖微微发紧,復又抬眸望向虞问舟,后者正捧著茶杯小抿一口,见沈洛之望过来,似有不解:“师兄?”
沈洛之眸光微顿,自问舟这个视角看去,裴昭寧此刻刚巧侧著身,方才同林书砚拉扯,应当只看到有个小黑点落下去,並未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问舟性子素来良善单纯,又是多年好友,根本不会对裴昭寧有所防备,可裴昭寧竟然下此毒手,若是当真让裴昭寧得逞……
沈洛之闭了闭眼睛,他几乎连想都不敢想,只一瞬间,磅礴的大乘后期威压瞬间蔓延开来,席捲整个庭院,狂风骤起,桂叶凋零,凛冽肃杀之气压的眾人呼吸一滯,连天地灵气都为之凝滯颤抖。
裴昭寧瞬间觉得一座大山骤然朝他压了下来,无形的力道狠狠碾在他四肢百骸,连周身灵气都被死死禁錮,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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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被腐仙蛊啃噬得剧痛难忍的经脉,此刻更是像是要被硬生生撕裂,胸口闷痛欲裂,喉间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点点血跡顺著唇角溢出。
他双腿一软,彻底跪倒在地上,周身衣衫被冷汗浸透,贴著肌肤尽显狼狈,连抬头看向沈洛之的力气都被这威压尽数剥夺。
他想说话,脖颈却似被人死死扼住,怎么都开不了口。
虞问舟静静看了片刻,望了眼快被狂风薅禿的月桂树,又望了眼一旁脸色苍白的林书砚,他將茶盏轻轻搁下,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悦:“师兄。”
只一瞬,那不断挤压著此方空间的威压瞬间如潮水般散去,院內狂风骤然停歇,凝滯的空气重新流转,跪在地上的裴昭寧浑身一松,再也支撑不住一般,瘫软在地,捂著剧痛的脖颈大口喘息,冷汗混著唇角的血跡滑落,模样狼狈至极。
林书砚微微发白的脸颊也慢慢恢復了些血色,虽说沈洛之並未朝他释放威压,但沈洛之到底是大乘后期的大能,只是生气,便能引起万物共鸣,让他难以呼吸。
沈洛之缓缓睁开眼,眸中寒意冷冽,他冷眼看著瘫软在地的裴昭寧,声音如同淬了冰般:“你…为什么要给问舟下腐仙蛊?你怎么敢?”
虞问舟眸光微动,並未多语,裴昭寧则浑身一僵,经脉处的剧痛还在不断蔓延,却硬生生咬著牙,撑著手肘艰难地从冰冷地面上坐起身。
他仰头看向沈洛之,唇角扯出一抹悽厉又癲狂的轻笑,笑声里满是怨毒:“为什么?因为他活该!”
一只半妖,凭何当天下第一宗门的一峰之主?凭何当修真界的云舟仙尊!他就应该同其他低贱的半妖一样,要么当刀下亡魂,要么当低贱的奴僕,永远都翻不了身!
沈洛之眉头微蹙,裴昭寧却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忍著浑身剧痛,指著虞问舟大声嘶吼:“说到底,他虞问舟不过是……”
裴昭寧忽然卡壳,他像是被人扼住喉咙,怎么也说不出“一只最为低贱的半妖”这几个字,他张了张嘴,想说“半妖”,可脑袋却似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一般,怎么都说不出来。
林书砚轻轻靠在小亭柱子旁,垂眸静静的看著裴昭寧张著嘴,又是拍头又是扣著嗓子乾呕,就是说不出一句话的模样,轻嗤一声:“不管如何,你敢在青云宗对我师尊下毒手,莫不是欺我青云宗无人?”
裴昭寧乾咳了几声,隨即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被下了禁制,什么时候的事?裴昭寧忽然想到刚刚林书砚扶他时,手腕上传来的冰凉之感,隨即他又快速否认,林书砚不过化神后期,如何给他下禁制,就算下了,沈洛之也会立刻察觉出来。
可如今的沈洛之显然未察觉出来,那究竟是谁给他下的禁制?
裴昭寧抬眸,看向面色阴沉的沈洛之,声音沙哑而又疯狂:“你不能杀我,我是药宗圣子!你们青云宗是想同药宗决裂吗?”
沈洛之作为仙门仙首,维护仙门关係,他首当其衝,裴昭寧在赌,赌沈洛之不敢为了虞问舟杀他!何况…这蛊根本没有下到虞问舟身上。
林书砚张了张嘴,刚待说什么,沈洛之便先他一步开口:“你妄图毁我师弟,如今还敢同我提宗门关係?”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全愣住了,沈洛之站起身,一脚將裴昭寧踹倒在地,裴昭寧疼得喉间发出一阵悽厉的惨叫。
沈洛之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嗤笑一声:“我沈洛之先是大师兄,后是一宗之主,若是因为当了青云宗掌门,连自己的师弟都护不住,那这掌门,不当也罢!”
沈洛之说著,脚下微微用力,只听沉闷的“咔嚓”一声,裴昭寧胸口肋骨应声而断,悽厉的惨叫瞬间自裴昭寧喉间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