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穿越到现在,两年时间。
五灵根,胎息五轮,二阶符师。这个速度,这个成就,放在任何一个紫府家族都足以让长老会破格提拔。
但他没有急著去庶务堂报备——眼下矿脉前线还在对峙,城里的局势也不安稳,暴露全部实力未必是好事。
师父说过,该稳的时候要稳得住。他已经稳了两年,不妨再稳几天。
他把两张二阶符小心地收进储物袋,將剩下的二阶符纸锁进床底的木箱里,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起身往传法堂走去。
今天本是三日一次的授课日,但师父不在,传法堂里只有师兄江白鹿在养伤。
他突破五轮、画出二阶符的消息,想让师兄第一时间知道。
传法堂还是老样子,院中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
石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师父不在的这段日子,没有人在这里喝茶授课,院子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东厢房的门虚掩著,里面传出几声轻微的咳嗽。
江帆敲了敲门框。
“进来。”江白鹿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但语气还是那样平淡。
江帆推门进去,看到师兄半靠在床上,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左臂也吊在胸前。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手里正翻著一本泛黄的符籙笔记,床边的小几上搁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药汤。
“师兄。”江帆在床边坐下,目光在江白鹿的伤势上停了一瞬,“恢復得怎么样?”“死不了。”江白鹿合上笔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一动,“你突破了?”
“嗯,昨晚刚破的。”江帆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两张符,放在江白鹿手边的被褥上,“顺便试了试这个。”
江白鹿低头看著那两张符,沉默了两息,用右手拿起那张淡青色的轻身符,对著窗户透进来的晨光仔细端详。
他的目光在符纸上缓缓移动,从外层迴环看到中层,再看到內层,每一个节点、每一道纹路都没有放过。
“三层迴环的比例是对的。灵墨的浓度也合適。收束处的法力引导纹比你平时画一阶符更稳,应该是突破五轮之后法力控制力又上了一个台阶。”他放下敛气符,又拿起那张暗金色的金刚符,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在符文正中央点了一下,“这里——第七十三个节点,你是不是用水行法力过渡的?”
“是。师父的玉简里专门提过这个位置。”
江白鹿点了点头,把金刚符也放下,然后靠在床头,看著江帆,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师父一直说你比我沉得住气。现在看来,你不但沉得住气,天赋也確实在我之上。”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第一次画二阶符就成功了两张,我当年第一次画二阶符,把师父留给我的三张符纸全炸了,还差点把传法堂的屋顶掀了。”
“那是师兄没有师父的批註玉简。”江帆说。
“批註玉简也是师父为你量身定做的。他把我和他自己的经验全部写进了玉简里,等於让你站在我们的肩膀上往前走。”江白鹿摆了摆右手,语气里没有任何否定自己的意思,“这不是客气,是事实。你能走这么快,是你自己的本事。五灵根的先天劣势摆在那里,不是一本批註玉简就能完全弥补的。你能突破五轮,能画出二阶符,靠的是你的心性和精神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帆脸上:“这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庶务堂?”
“还没想好。”江帆实话实说,“矿脉前线还在打,城里也有不明来歷的人在活动。我觉得现在不是高调的时候。”
“对。”江白鹿的语气严肃了几分,“二阶符师在江家是什么分量,你很清楚。江家总共只有五位二阶及以上符师,如今你补上了第六位,也是最年轻的一位。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长老会必然会调你去前线,因为二阶符师在战场上的价值远比在后方大得多。而且白家那边也在重点针对江家的符师。师父在矿洞深处布置符阵,没有直接暴露在正面战场上,但江远林叔已经折了一条手臂。你如果去了前线,白家的探子一定会把你列为重点目標。”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玉简,递给江帆:“这枚玉简是师父派人送到我这里的,里面是他对矿脉那边局势的看法和一些符阵布置的思路。师父在玉简里专门提到了一件事——矿脉前线最缺的不是灵石,不是丹药,而是二阶符籙。一张二阶金刚符在前线的价格已经炒到了一百灵石以上,而且有价无市。”
江帆接过玉简,没有急著查看,而是看著江白鹿的眼睛:“师兄的意思是,让我继续画,把成品交给庶务堂送到前线?”
“对。但不是以二阶符师的名义。”江白鹿说,“你就说这些二阶符是师父留下的存货,委託你代为转交。这样既能补充前线的符籙缺口,又不会过早暴露你的真实水平。等矿脉局势明朗、师父回来之后,再由师父决定什么时候公布。”
“好。”江帆点头答应。
江白鹿靠回床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话锋一转:“江元青那边,你最近有没有接触?”
“没有。上次在矿洞围剿之后就没见过他。”江帆摇头。
“他现在是执事堂的巡查队副队长,手底下管著十来个人,专门负责坊市和散修区的巡逻。”江白鹿的语气平淡,“前几天散修区出现可疑人员的事,他已经注意到了,正在带人排查。他虽然对你有旧怨,但在执行公务这件事上还算尽职尽责。矿洞围剿那次他救你,说明他至少分得清轻重——或者至少,他不想在那种场合落人口实。”
他顿了顿,看著江帆的眼睛:“不管他动机如何,现阶段他和你是同一阵线。如果散修区那边真出了什么事,你可以考虑跟他互通消息。但要留个心眼——我打听过,他在执事堂混得风生水起,江守拙对他颇为器重,他能调动的资源比一年前多得多。这种人,既可以是助力,也可以是隱患。”
“我明白。”江帆將这些话默默记在心里。
两人又聊了几句前线的局势和师父的近况,江帆便起身告辞。临走时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张今天刚画的风刃符和土盾符放在江白鹿的床头。
“师兄,这是我今天画的,品相还不错。你在养伤,这些符防身用。”
江白鹿低头看了一眼那叠符,没有推辞,只是说了句“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