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上一次“文学金奖”的恶性剽窃与斗殴事件,虽然盛冈市高最终大获全胜,但作为主任老师的半泽海还是本著极其微妙的责任心將事情“稍微润色”了一下通报给了春希城远在东京的母亲。
在听到“你儿子在岩手县和当地不良黑帮为了爭夺初稿而进行生死决斗”这种极具轻小说夸张风格的描述后,春希理,也就是春希城的母亲当场震怒,当即派出了家族中最具战斗力的特使,妹妹春希千叶突袭盛冈进行全方位的“风纪视察”。
“哼,这两天算你表现不错,不过关於销量证据的事情,不带我去文学部我是不会认可的!”
春希千叶双手环抱,居高临下的踢了踢自家哥哥的皮鞋:“不过,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哦,那真是谢谢你啊,我的好妹妹。”
春希城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就连自己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都没有意识到,只是视线虚无的盯著旅馆的天花板。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明天回到社团活动室后,该怎么面对石上原香那可能要吃人的冰冷眼神。
毕竟这几天可是完全没有去文学部露面的啊......
“结果还要把你介绍给文学部的大家吗......”
春希城绝望的抿唇:“要有礼貌哦......”
......
第二天,当春希城再次推开文学部大门的时候,感受到的是一股宛若“印第安人眼睁睁看著妻子的头皮被美国人剥下来当皮革”这样事態的屈辱感。
虽然木下诚不在,但是大家的表情却异常的凝重。
“那个,大家怎么了?”
春希城退后半步,暂时先遮挡住自己身后的春希千叶,当下的环境实在是太可怕了。
自从加入文学部以来,春希城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低气压,简直就是人类完全无法生活的环境。
用更好的例子来举例的话,就是从小就生活在北极的居民,结果在偶然间来到了夏天的印度旅游一般恐怖。
活动室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在往肺里灌强酸,佐藤花死死攥著校服的下摆。
小日向真由趴在桌子上用手指画圈,而上首的石上原香则优雅的交叠著双手,双眼里仿佛酝酿著西伯利亚的暴风雪,假如春希城接下来的表现不好的话,就要將春希城赶去种土豆的架势。
甚至,连角落里还坐著明明穿著校服但就是像黄泉人的演戏部首席朝比奈琉夏。
等等,这里是文学部吧?为什么你一个演戏部的首席主役会如此理所当然地泡在我们的活动室里啊?!你们的全国大赛不重要了吗?!导演呢?剧本呢?不需要排练了吗?!
春希城在內心疯狂输出,但现实中他只是咽了口唾沫,试图用笑容打破僵局:“大家,怎么都不说话?”
“啊啦,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的春希同学吗?”
石上原香率先开口宣判死刑:“能在百忙之中抽空蒞临文学部,真是让本活动室蓬蓽生辉呢。”
“就是说啊,城同学。”
佐藤花的声音带著一种宛如“九一一现场目击者”般的精神恍惚与惨烈:“最近在文学部的出场率很低啊。”
春希城头顶瞬间冒出一大分汗,哦哦,完蛋了,看来最近没有在文学部露面的反面效应来了。
该怎么办?如今的这种状况,再怎么说也只能认罪了吧?
毕竟大家说话的口气已经严厉到这种地步了。
“嘛,不过只是一个野鸡高中而已,不参加社团至於这样吗?”
身后,春希千叶小声的叨叨传进春希城的耳朵里。
还没等春希城想好怎么把话题糊弄过去,那个踩著限定款百褶裙的娇小身影已经带著一阵香水味,极其活泼的蹦了出来。
春希千叶完全没有展现出任何在陌生人面前的內敛,相反,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扫视了一圈,嘴角瞬间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很显然是能看得出来的,这傢伙的性格和春希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
“这些就是你在盛冈的社团同伴吗?”
春希千叶极其自然甚至可以说是带著某种黏腻的亲热感,一把挽住了春希城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身上,甚至用那充满东京时尚感的嗓音甜甜的抱怨道:“真是的,原来活动室里有这么多漂亮的『大姐姐』啊。”
“轰隆!”
春希城明显听到长桌对面传来了几声理智断线的脆响。
“喂!”
这个女人,竟然在学校活动室里,如此光明正大地和春希城搂搂抱抱?!
“这位小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春希同学会將你带来我们社团......”
石上原香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千叶,直球道:“高中的社团活动室並不是曖昧场所。”
“大姐姐……是对哥哥有什么不一样的误会吗?”
春希千叶那双大眼睛完成了极其无辜的月牙状,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冰水,但凡有点厨房常识的人都会知道这究竟会引起什么样的变化吧?!
她非但没有鬆开挽著春希城胳膊的手,反而用一种极其缺乏边界感的姿態,把脑袋往哥哥的肩膀上靠了靠。
这种挑衅几乎是精准的顺著石上原香刚才拉满的弓弦射了回去。
“误会?”
石上原香的唇角不停的上滑,当然这肯定不是开心所导致的!
她甚至没有看坐在一旁已经快要坐化成佛的佐藤花,而是用那双近乎质问审判的眸子,直勾勾甩在春希城脸上:“春希同学,冒昧的问一下,之所以你需要从东京转学过来,该不会是因为在学校里面乱搞被风纪委员发现了吧?”
“不,不是,原香同学……”
春希城张了张嘴,大汗淋漓,因为紧张,现在就连“在危机情况下不能喊这么亲昵”也忘记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长桌两侧投射过来的视线已经不是简单的“鄙视”了,那是“人类”看待“蟑螂”的目光。
再怎么说也不能“物种隔离吧”!
“原香同学?”
春希千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嘴角的笑意愈发恶劣,带著一种东京人特有的居高临下。
当然,这並不是什么“哪来的臭外地”这样的发言,相反这边是京都人特有的特徵,而东京人只会用“什么土包子”此类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