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中军大帐,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惊恐盯著这名直言怒斥的军侯,又看向神色平静的刘晟,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刘晟脸色没显得多难看。
一旁的邹靖却觉得脸上掛不住,当眾被人这么辱骂,脸面彻底兜不住,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心里带著几分心虚,嘴上还强行辩解:“清君侧安天下的事,怎么能算得上是造反呢?”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典韦,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冰冷。
典韦心里最敬重刘晟,亲眼见过主公收留数不清快要饿死、受尽苦难的流民,绝对容忍不了有人当眾出言辱骂,折损自家主公的顏面。
没等刘晟开口发话,典韦身形猛地一动,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手中短戟猛地挥出。
噗嗤一声,鲜血喷涌,人头当场落地。
李怀站得离得太近,鲜血直接溅了他满脸,跟用水洗了脸一样。他伸手抹掉脸上的血水,满脸震惊地看著已经身首分离的老军侯。
这名一心效忠汉室的老將,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身子直直重重摔倒在血泊里。
典韦杀气丝毫没减,手段乾脆狠厉,大声怒吼起来。
“我玷污你的母亲!”
“只顾自己逍遥快活,家里娶了好几房妻妾过日子舒坦,你就不肯出去看看?外面的流民、普通老百姓,都活得是什么样子!你的良心怕是早就餵狗了!”
“来人,把这混帐东西剁成肉泥,扔出去餵野狗!”
身后十几名亲兵立刻衝上前,手里握著利刃,对著倒地的尸体接连劈砍。没一会儿功夫,尸体被砍得碎裂开来,血肉四处飞溅,场面看著格外嚇人。
零碎的肉块四处乱飞,营帐里躲闪不及的军官,身上都沾了肉沫。
帐下的军官亲眼见到这般血腥场面,按理说是不应该感到害怕的。
幽州的驻军基本上都跟北边的胡人打过仗,平定过匪患。在场的军官全部都是见过血的,甚至有些勇武的还亲手杀过不少的叛军或者胡人。
可这事情也得分两边讲。
如今人为刀俎,他们为鱼肉,他们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自然全都浑身发抖,头皮发麻,双腿都软了。
实在太过残暴。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心里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恐惧。
前一刻还厉声斥责、態度强硬的將领,转瞬之间就丟了性命,尸骨都没能保全。
李怀脸上神情复杂,心里说不清自己今天运气算好还是坏。
要说运气还行,如今自己依旧生死难料。
要说运气不好,偏偏有人抢先站出来出头,替自己趟了这趟浑水。
要是方才这名军侯没有开口,最先站出来说话的就是自己,那死的人也就变成他了。
整座大营安安静静,再也没人敢多说半句反对的话,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小心翼翼。
邹靖看著满地血肉,心里狠狠一颤,越发惧怕刘晟,从此再也不敢生出半点別的心思。
刘晟望著眼前景象,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穿越到这个乱世,比这还要悽惨的场面他见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