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山將军怕被明军步阵黏住,率精骑顺营道向西退过来了!”
多鐸攥紧白虹刀柄。
东面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拜音图派来的信使满身是血,扑通一声跪倒在台下。
“王爷!东大营也快撑不住了!城里明军不断地往外运输火炮弹药,火炮压著营墙打!
拜音图將军请王爷火速派兵支援,再拖下去,东边高垒就要被推平了!”
接连两个急报,让周围的满洲八旗將领大惊失色。
“主子!跟他们拼了!”
一名正白旗甲喇章京拔出腰间顺刀。
“奴才愿带三千巴牙喇,再去南边冲一遭,不踏平黄得功的步阵,提头来见!”
多鐸一马鞭抽过去,结结实实打在正白旗甲喇章京甲冑上,爆出脆响。
“你去冲?拿什么冲?拿满洲子弟的命,去填南朝的火炮和车阵?”
多鐸远眺东面的战场。
明军步卒正在不断的围向清军大营,大阵步步紧逼。
济寧城门大开,补给和生力军不断涌出。
而不远处,吴三桂的关寧骑兵正缩在拒马后面,隨时准备出来咬人。
大清中军大营,两面吃紧,还有人盯著他!
“天快黑了。”多鐸抬头看天。
打这种烂仗,拼的是消耗。
明军背靠济寧城,有源源不断的火药、粮草和兵丁补充。
大清的兵马死一个少一个。一旦入夜,废墟里马跑不起来,隨时会被优势兵力的明军分割包围。大清耗不起。
“传本王將令!”多鐸收刀入鞘,“全军,向北撤!”
诸將大惊,但无人敢出声反驳。
“撤,不是逃!”
多鐸马鞭一指自己的东北方。
“吴三桂就在旁边盯著。咱们一乱,关寧军立刻就会衝出来咬人!”
“图赖!”
“末將在!”
“集结最精锐的八千马队!向西面吴三桂的阵地,打一波最凶悍的反扑!”
多鐸厉声下令。
“不要保留,把重箭全射出去!给我把关寧军压回去!占住北大营的位置!”
“南面、东面的绿营和镶黄旗汉军、正蓝旗汉军,全部进入高垒和营墙!
告诉拜音图,死也死在阵地上,全力顶住明军!”
多鐸隨后指向中军大营。
“营內伤兵、文职、轻便輜重,立刻向北转进!
剩下满洲、蒙古骑兵主力,分为两队。一队交替掩护步卒,另一队游弋两翼隨时补漏!”
“中军帅帐和大纛,隨本王依次脱离。
各旗必须保持阵型!谁敢乱了建制往后跑,本王亲自砍了他!”
诸將齐声领命,正准备散去。
多鐸叫住一名正蓝旗的甲喇额真。
“断后的绿营和汉八旗,不许告诉他们主力撤退的消息。
让他们在营垒里死据!等大军向北撤出十里开外,再派人传令突围。”
多鐸停顿片刻,大营里还有大量粮草和火药。
“带不走的粮草、火药、重炮,还有所有的营帐,撤退前全部淋上火油!一粒粮食、一两火药都不许留给南朝!全烧了!”
“嗻!”
短促的牛角號声,在清军阵营中接连吹响。
复杂的调令开始向大营各处一一传达。
西面大营废墟。
吴三桂端坐在马背上,嚼著干硬的肉脯,听著南面的动静。
应该是黄得功所部的步卒到了,建奴中军彻底搅烂了。
他只要等建奴大败时再带兵出去抢功劳就可以了。
前方地平线上,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轰鸣。
“侯爷!建奴疯了!”副將胡国柱衝上点將台,指著前方嘶吼。
吴三桂霍然起身,將肉脯塞回怀里。
旷野上,近万名满洲精骑捲起漫天黄沙,衝进西大营,准备向关寧军阵地发起衝锋。
“娘的!多鐸要跟老子拼命?”吴三桂面颊一抽。
清军明明处於劣势,这波衝锋的凶悍程度,竟然超过了之前双方死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