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宗,主峰之巔。
议事大殿常年隱匿於茫茫云海之中。
大殿之內,数百根需十人合抱的盘龙玉柱擎天而立,柱身上雕刻的上古阵纹如水波般流转,散发著厚重道韵。
殿內两侧,数十张紫檀大椅依次排开,端坐著数十位气息如渊似海的结丹期长老。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神华內敛,虽一言不发,但匯聚在一起的庞大灵压,足以让筑基修士在此殿內都能感到喘不过气来。
而在大殿正上方,高悬著三尊白玉宝座。
居中代表宗主的宝座空悬,显示宗主仍在闭关之中。
左右两尊宝座上,端坐著两位代表宗门真正执掌杀伐大权的元婴期大能。
左首之人乃是天玄宗太上长老,刑罚堂首座,百工峰第一任峰主,道號“雷啸真君”的楚狂。
此人身材魁梧如铁塔,满面红光,頷下钢须如戟,背后斜插著一柄宽如门板的无鞘巨剑。
他虽身在主修自然大道的天玄宗,但他这一脉却歷来主张“以杀止戈”。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从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惨烈杀气,脾气更是火爆至极。
右首之人,则是天玄宗第二位太上长老,玄机峰第一任峰主,玄机堂创办者,“玄机真人”莫问渊。
相比於楚狂的霸道外露,莫问渊则显得悄无声息。
他身披一袭没有任何点缀的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眸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他常年隱於暗处,掌管著天玄宗遍布整个东玄大陆,如蛛网般庞大的恐怖情报网。
此时,大殿正中央。
苏凝雪白衣胜雪,神色清冷,正將阴风谷发生的一切,以及王渊那番无耻至极的谋划,一字不落地向眾长老述职。
姜柠瑶则安静地站在苏凝雪身侧,这位经歷了生死蜕变的天骄,此刻不仅毒瘴尽消,周身更是散发著炼气一层纯净无暇的灵力波动。
看著姜柠瑶,殿內不少结丹长老皆是暗暗点头,眼中难掩惊嘆之色。
“在绝境中破茧成蝶,这极品水灵根的韧性,当真恐怖如斯。”
“能在那等情况下引来高人相助,此女福泽深厚,气运绵长,未来必是我天玄宗的扛鼎之人!”
然而,这般讚嘆的气氛,隨著苏凝雪接下来的述职,瞬间降至冰点。
当苏凝雪讲到王渊妄图用姜柠瑶去给王家那位行將就木的元婴老祖做“双修鼎炉”、甚至王家家主还想“捡残羹剩饭”时。
“砰!”
一声巨响!
只见雷啸真君楚狂双目怒睁,怒极反笑,那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身前的案几上。
那张用万年紫檀木雕琢而成,其上更是刻满了高阶防御阵纹,连结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都能抵挡一二的坚固案几,竟在楚狂这毫无花哨的一掌之下,被硬生生拍成了漫天簌簌飘落的齏粉!
“好一个云州王家!简直是狗胆包天!”
楚狂声如洪钟,夹杂著元婴期大能的恐怖灵压,震得大殿顶部的琉璃瓦瑟瑟发抖,嗡鸣作响。
“连我天玄宗的弟子也敢覬覦,还妄图行这等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禽兽之事!他们是觉得我天玄宗这几百年未曾大开杀戒,这修仙界就忘了我天玄宗剑阵的锋芒了吗?”
楚狂猛地站起身,那一身凌厉的剑气逼得距离他较近的几名结丹长老都不得不运功抵挡。
他目光如炬地看向大殿中央的苏凝雪,大声赞道:“苏丫头,你杀得好!斩得妙!对付这等不知死活的蝇营狗苟之辈,就该一剑將他们神魂俱灭!你若是不出剑,老夫知道了,定要骂你一句墮了宗门威风!”
天玄宗立派数千年,能稳坐东玄大陆正道魁首的宝座,威压四海八荒,靠的从来都不是和声细语的讲道理。
修仙界弱肉强食,你若讲理,別人便当你是软弱可欺。
天玄宗能让万宗来朝,靠的正是那一句“犯我天玄者,虽远必诛”的铁血威慑!
在天玄宗,护短,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这便是顶级宗门的底气与底线!
“楚师兄息怒。”
就在大殿內杀机激盪之时,坐在右首的玄机真人莫问渊缓缓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直指人心的诡异穿透力,瞬间將殿內狂躁的灵压抚平了几分。
他眉头微皱,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底,涌动著的森然杀机丝毫不比楚狂少半分。
“这云州王家,老夫早些年便有所耳闻。”
莫问渊宽大的玄色袖袍轻轻一挥,一枚雕刻著玄奥符文的玉简缓缓悬浮於半空。
“其家族近百年来崛起的轨跡颇为可疑,家族中核心子弟修行的功法,也多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性。”
“今日接到苏师侄的传讯后,老夫立刻命潜伏在云州的玄机峰暗子深入彻查王家祖地与密档。”
莫问渊指尖一点,那枚玉简瞬间光芒大放,在大殿半空中投射出了一卷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血色卷宗光影。
“不查不知道,这一查,还真是触目惊心。”
莫问渊的声音渐渐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卷宗显示,近百年来,云州地界及周边数十个凡俗城池中,屡有生辰八字属阴的凡人少女、以及修为低微的散修女修离奇失踪。”
“这些惨案,当地的修仙家族和官府表面上都定性为妖兽掳掠所为。但实则全都被王家蓄养的暗卫秘密掳去,养在王家地宫深处,成了他们家族高层修炼邪功的鼎炉与药引!”
“苏师侄在阴风谷斩碎的那杆『嗜血万魂幡』,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遗蹟中发掘的法宝,而是王家老祖用这百年来数以万计的枉死之人的生魂,一口一口怨气生生祭炼而成的绝世凶器!”
此言一出,偌大的凌霄大殿內,群情激愤到了极点!
数十位结丹长老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纷纷拍案而起。
“丧心病狂!”
“此等以人命为草芥的行径,与那些茹毛饮血的魔道妖人何异?”
“披著正道世家的皮,行的却是合欢宗的齷齪之事!简直是死不足惜!”
“我天玄宗虽不自詡救世主,但也绝容不下这等恶灵在我宗门眼皮底下猖狂作祟!”
愤怒的声浪仿佛要掀翻大殿的穹顶,如果说之前只是为了给宗门弟子出头,那么现在,王家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触碰到了东玄正道的底线。
“杀一个王渊,灭一百个死士,远远不够!”
雷啸真君楚狂恐怖的元婴期剑意毫无保留地直衝云霄,竟在天玄宗主峰的上空,生生撕裂出了一道长达千丈的云海裂痕!
他目光环视全场,一字一顿,杀气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