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停下!都快停下!”
“有陷阱!地上有陷阱!”
“后面的人別往前面冲了!”...
各种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声和声嘶力竭的呼吼急叫声一浪接一浪地从奉军步兵集群的前部传向中部和后部,声浪越来越大,逐渐地超过了原本的狂叫喧囂声,让越来越多从后面往前冲的奉兵从狂热亢奋中如梦初醒地知道了前面发生了什么。
这个过程就像车辆川流不息的高速公路上突然发生了车祸一样,先出事的几辆车子撞在一起中断了车流,后面的车子来不及剎车,接连不断地撞上去,犹如飞蛾扑火,出事的车子在数量上越来越多,但数量的增加速度也越来越慢,最终,整个车流都停了下来。
“这些该死的九州狗好恶毒,好阴险啊...”止住脚步的奉兵们看著眼前几百个被踩破的陷坑和陷坑里要么已经惨死要么正在惨死的同伙们,个个呆若木鸡、不寒而慄。
很快就接到报告的拓跋火云当即脸上表情凝固住了,在回过神来后,他暴跳如雷、五官扭曲地咆哮起来:“陷坑?怎么会有陷坑?”
拓跋丰痛苦地道:“肯定是他们提前挖的,他们预判了我们会从城墙的西北角突入城里,所以提前在西北角城墙內侧的地上挖了很多陷坑,勇士们对此毫无防备,就这么冲了进去...”
“太可恶了!”拓跋风雷跟拓跋火云一样面目狰狞,“这个夏华,竟敢阴我们!等我们拿下了致远城,非要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拓跋火云咬著牙问道:“折损了多少勇士?”
拓跋丰艰难地回答道:“估计...有一千。”
听到这个数字,拓跋火云脸上肌肉抖个不停,牙齿更是咬得咯咯响。
一千人,听起来好像不多,但对人口稀少的赤罗人而言,是个很大的数字,更重要的是,奉军的军士没有滥竽充数的,想滥竽充数,得有大量“不合格的残次品”,奉国不过百万人,想有“残次品”都难,所以,奉国军队走的是全民皆兵的精兵路线,每个赤罗人男子都是“三岁学射箭,五岁学骑马”,苦练十几二十年才能成为军士。
可想而知,一个合格的奉军士卒培训起来有多不容易,要投入多大的成本,又要多长的时间,这么一下子轻轻鬆鬆地报销了一千人,足以让拓跋火云破防。一千个堪称职业军人的奉军士卒,硬碰硬打的话,三五千个昊军士卒都难以抵挡,在很多情况下,一千个奉军士卒足以在伏击战、追击战、夜袭战中打垮上万昊军,但现在,他们就这么近乎毫无价值地没了。
“殿下...”拓跋丰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我们低估了城里的守军,一时大意,这才遭到他们暗算,也由此可见他们早有防备,我们不可掉以轻心,是否先暂停攻城,等明天天亮再...”
“等什么等?”拓跋火云狂躁起来,他满脸暴戾,“暂停一晚上,岂不是给他们更多的准备时间?已经破城了,就要一鼓作气地衝进去!传我命令,继续进攻!”
“夏华...”拓跋火云眼珠子充血地看向致远城,“你等著吧!我会让你求著我杀了你的!”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几十种能把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的酷刑手段,可惜的是,夏华只有一条命,只能被他杀一次,完全不够他泄愤解恨。
隨著拓跋火云的命令,受了些皮肉伤的奉军步兵集群再度通过致远城西北角城墙的豁口发动了进攻,但做了应对昊军陷坑的措施。
“大奉国的勇士们,前进!”
一声声赤罗语的嗥叫中,奉军重新展开了攻势,比起第一次的急和快,这次明显稳重和缓慢多了,也更有序了,踏步在前面的是近千个都身穿两层鎧甲、手持单兵铁皮厚盾的重装步兵,他们一字排开,用自己的身体和手里的厚盾组成了一道移动的人墙,掩护后面的身穿一层鎧甲、不持盾的步兵们徐徐前进。
在昊军里,弓箭手是个独立兵种,但在奉军里,几乎人人都是弓箭手,因为奉军士卒们个个自小练箭,个个都会射箭並且箭术过硬,此时,跟在重装步兵后面的奉军步兵们都既有长矛或腰刀又有弓箭,而且前部的人都扛著装满沙土的麻袋。
“投!快投!”
奉军的队伍里,军官们大声地喝令著,一个个麻袋被纷纷扬扬地扔进了那些已经被踩破、但里面的尸体还没把陷坑填满的陷坑里,从而铺出一块块平地。
部分陷坑里,有的在里面被尖头木棍刺穿身体、无法动弹和挣扎的奉兵还没死透,看著扔下来的麻袋,他们绝望地呼號起来,外面的同伙们没救他们,因为救不了,他们是还没死,但也快了,救他们是没有意义的,还不如“废物利用”把他们的身体用来填坑。
靠著这个办法,已经被踩破的陷坑很快就都被填平了。
继续往前,奉军的脚步愈发谨慎了,因为他们很清楚,他们面前的平地其实充满了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