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新的渠道需要时间，而且未必能达到周氏商场的销量。降价促销？那会损害品牌形象和利润……

沈文博感到一阵头疼。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个季度，財务报表上那刺眼的红色数字。

夜色渐深，沈家的別墅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沈清漪抱著膝盖坐在沙发上，目光没有焦距地看著电视里无声播放的財经新闻，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

墙上的掛钟指针早已划过十点，父亲还没回来。

她知道，父亲今晚肯定是因为公司的事在奔波。

周永福那种无耻的卑鄙小人，今天在学校自己顶撞他，打电话给自己父亲，结果父亲不吃他那一套，以他的性格，绝对会迁怒到生意上。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沈清漪立刻抬起头，看到父亲沈文博推门走了进来。

他脱掉西装外套，隨手搭在沙发背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眉头紧锁，眼下的阴影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爸，您回来了。” 沈清漪连忙起身，接过父亲手里的公文包，“吃过饭了吗？我让吴妈给您热了汤。”

“吃过了，在外面隨便吃了点。”

沈文博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他在女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向后靠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那紧蹙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

“爸……” 沈清漪看著父亲疲惫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愧疚如同潮水般涌上，“是不是……周家那边……”

沈文博睁开眼，看著女儿担忧和自责的眼神，心中一软。

他坐直身体，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有些勉强：“別瞎想，公司的事情，爸爸能处理。跟你没关係。”

“怎么会没关係？” 沈清漪的声音有些哽咽，

“如果不是因为我，周子航不会针对林辰，周叔叔也不会……爸，我都听说了，他们终止了跟我们的合作，是不是？”

沈文博沉默了片刻，知道瞒不过女儿，轻轻嘆了口气：

“是，下午收到了正式通知。下个季度开始，我们家的產品要撤出周氏所有的商场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父亲確认，沈清漪还是感到一阵窒息。

她虽然不完全清楚这具体意味著多少损失，但看父亲如此疲惫的样子，也知道事情非常严重。

“对不起，爸爸……都是我惹的祸……” 沈清漪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不仅没能帮到林辰，还连累了父亲和公司。

“清漪，抬起头来。” 沈文博的声音变得严肃而温和，

“爸爸再说一次，这件事，你没有做错。坚持你认为对的事情，讲究公平，不畏强权，这是对的。”

沈清漪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父亲。

“我们沈家做生意，诚信为本，堂堂正正。赚钱重要，但做人更重要。如果为了生意，就要牺牲原则，就要委屈求全，甚至……

出卖女儿的幸福，那这生意，不做也罢！” 沈文博说到最后，语气有些激动，显然是回想起晚上的不愉快。

“爸，周叔叔他……他还说了什么吗？” 沈清漪敏锐地察觉到父亲话里的未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