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事情的结果,还是不错的。
钟老太傅来到弘文馆的第一日——
占据算学课,赶走刘文修。
整顿学堂,肃清学风。
还学生们一片青天!
第二日——
虽然没有算学课,但苏学士盛情相邀。
老太傅再次前往弘文馆,讲授《春秋》。
同日下午,钟府大夫人与荣夫人,联合骠骑大将军府夫人、温府夫人与郭府夫人。
五位夫人,造访刘府。
她们嘴上说,刘文修新任弘文馆算学夫子,便也算是几个孩子的夫子。
于情于理,她们都该上门造访,给夫子见礼,送些束脩。
但实际上,五位夫人,身后跟着的仆从也有近百位。
所带礼品,就只有一坛咸鸭蛋。
她们分明是来给自家孩子出气的。
只可惜,刘文修不在家,刘夫人接待了她们。
她们也不好太过为难,稍坐一坐,便离去了。
至于她们走后,刘夫人有没有派人,给刘文修传话,就不得而知了。
第三日、第四日和第五日——
老太傅占走了所有的算学课,彻底把刘文修踢出局。
刘文修试图挣扎,但是无济于事。
在老太傅严防死守下,钟宝珠一行人,连刘文修的面,都没再见过。
他们甚至怀疑,老太傅是不是派出杀手,把刘文修给暗杀了。
在此期间,钟宝珠小心翼翼地、把好友代写的《认错书》,交给大伯父和父亲。
两个人捻着薄薄五页纸,还没来得及开口,钟宝珠就有点儿慌了。
他一会儿说,自己手酸,这是他分成好几日写的,所以字迹会有所不同。
一会儿又把魏骁和几个好友拽过来,叫他们给自己作证。
李凌负责扯谎,魏骥和郭延庆负责找补。
温书仪不太会撒谎,就被安排站在旁边点头。
至于魏骁,负责拿出自己七皇子的威严。
他们说,这封《认错书》,是他们亲眼看着钟宝珠写的!
钟宝珠每日正午都写一点儿,写到今日,正好写完。
钟大爷和钟三爷,看看他们,再看看钟宝珠,看得他们头皮发麻,心里发毛。
最后还是收下了。
*
就这样,到了第六日——
一大早,钟宝珠就提着书袋,来到老太爷的院子里。
“爷爷?爷爷!”
少年人身强体健,前阵子扎马步,扎出来的酸疼,早已经好了。
钟宝珠一边喊,一边兴冲冲地往里跑。
他推开门扇,跨过门槛。
却见卧房里窗扇紧闭,帷帐低垂。
老太爷似乎还没起。
钟宝珠不自觉放轻声音,放慢脚步。
就在这时,帷帐里传来两三声轻咳。
紧跟着,就是老太爷的声音。
“宝珠?是宝珠吗?”
“是我!爷爷!”
钟宝珠应了一声,快步上前,撩起半边帷帐,挂在银钩上。
老太爷就盖着被子,平躺在床上,头没梳,脸没洗,就连衣裳也没换。
钟宝珠皱起小脸,不满道:“爷爷,你怎么还没起来啊?我们都要去弘文馆了!比我还迟!”
“这……”老太爷哽了一下,颤抖着从被子里伸出手,又试探着喊了一声,“宝珠啊……”
“嗯?”钟宝珠歪了歪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也朝他伸出手,“要我服侍爷爷起床吗?”
“不不不……”老太爷连连摆手,“宝珠啊,爷爷是想问你……”
“怎么了?”
一股不太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钟宝珠的小脸皱得越发厉害了。
下一刻,只听老太爷道:“爷爷今日,能不能不去弘文馆啊?”
“什么?!”
钟宝珠大喊一声,很快又反应过来,连忙在榻前蹲下,伸手摸摸老太爷满是皱纹的额头。
“爷爷,你是不是病了?是不是发热了?要不要我去喊大夫?”
“没事没事,爷爷没病,爷爷就是……”
见他转身要走,老太爷连忙握住他着急忙慌的小手。
“不想去了。”
“不想去?”钟宝珠不懂,“为什么?”
“连续几日这么早起,爷爷实在是……”
老太爷皱起老脸,眼巴巴地望着他。
“熬不住了。”
原来如此!
钟宝珠睁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爷爷,你竟然想睡懒觉!”
“您不是说,您读书的时候,都是闻鸡起舞的吗?”
“现在……现在公鸡都叫了几十遍、几百遍了!公鸡都下蛋了!”
“那不是小的时候吗?”老太爷道,“爷爷现在老了,真起不来了。”
“可是……”
“乖宝珠,你自己去上学,好不好?”
“不好!”
钟宝珠自然不肯,一屁股坐在床前脚踏上,又握着拳头,使劲捶了捶床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