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船上睡了一夜。
湖面水波荡漾,游船轻摇,如同摇篮一般。
众人在其中安然沉睡,一夜无梦,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天还没亮,日头还没起来。
魏骁就先起来了。
他睡得……
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魏骁的眼睛底下,挂着两道淡淡的乌青。
一看就是昨夜没怎么睡,熬出来的乌眼圈。
可是他一睁开眼,一双眼睛闪着亮光,锐利如刀。
就像是看见猎物的小狗。
魏骁平躺在榻上,掀开被子,腾地一下从榻上坐起来。
他一动,身下床榻也跟着震了两下。
睡在他身旁的钟宝珠,不由地皱起眉头,跟小猪似的,“哼哼”了两声。
魏骁回过神来,转头看去。
只见钟宝珠睡得正香。
他侧躺着,一只手和一只脚都搭在他身上,还抱着他。
钟宝珠双眼紧闭,脸颊肉贴在枕头上,被挤出小小一块,透出淡淡的粉色。
天光透过窗纸,照在上面。
魏骁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小绒毛。
完全是小猪。
魏骁屏住呼吸,看着钟宝珠,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
他忽然想起什么,握起拳头。
熟悉的拳法,涌上心头。
熟悉的话语,也被他回想起来。
昨晚临睡前,他问钟宝珠,喜不喜欢他哥。
钟宝珠的回答是——
讨厌!
是讨厌!
钟宝珠讨厌他哥!
一瞬间,魏骁再次狂喜起来。
熟悉的冲动涌上心头。
魏骁轻轻推开钟宝珠的手和脚,又给他盖好被子。
让他自个儿再睡一会儿。
他自己则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穿好鞋子,提起外裳。
时辰太早,其他好友都还没起来,包括温书仪。
魏骁拿着外裳,走出船舱,来到舱门外。
只见湖上白雾朦胧,笼罩着满池荷花,影影绰绰。
几艘游船,并排停在湖岸边。
他们的游船,也停在距离稍远的岸边。
不论是他们自个儿带来的侍从,还是八宝楼的伙计,都还没起来。
一阵携着花香的清风吹来,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
魏骁深吸一口气,握住舱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关上之后——
他马上无声地大笑起来,迎着清风,挥了两下拳头。
钟宝珠不喜欢他哥!
钟宝珠讨厌他哥!
魏骁一边挥拳,一边来到船板上。
他们的游船还算宽敞。
此时此刻,船板空无一人。
魏骁披上外裳,系好腰带,双手握拳,双脚分开。
右脚用力一跺,就扎了一个马步,摆好了拳法的起式。
“哈!”
魏骁气沉丹田,目视前方,目光坚毅。
随后猛地打出一拳,又蹬出一脚。
“哈!”
“哈哈哈!”
前两声“哈”,是出拳的时候喊的。
后面三声,是……
他憋不住笑了!
“哈哈哈!”
魏骁一边笑,一边出拳。
少年人意气风发,武场情场两得意,不外乎此。
魏骁昨晚是没怎么睡。
睡着睡着,就容易被自己给笑醒。
但他今早,精神抖擞!
他“哼哼哈哈”着,打了足足三遍拳法。
稍稍平复心情之后,船尾的舱门,也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他的兄长,魏昭穿戴整齐,松快着拳脚,从里面走出来。
他站在船尾,看见魏骁在船头打拳,不由地愣了一下,眼睛也瞪大了。
“阿骁?”
“兄长。”
魏骁循声回头,也喊了一声,只是练拳的动作不停。
看见是魏昭,他反倒加快了速度,连出三拳。
魏昭走上前去:“怎么起这么早?”
魏骁解释道:“我睡不着,便起来了。”
“昨晚玩得还不够累?”
“玩得很累,但是神志很清明。”
魏昭皱起眉头,不解地问:“这是个什么说法?”
“就是……”
魏骁自个儿也解释不清楚。
就是他的脑子很清醒,手脚也蠢蠢欲动。
胸膛里的心脏,还跟着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跳了一整个晚上。
正巧这时,魏昭走到他身前,抬起手臂,挡住他的招式。
兄弟二人,便顺势练起武来。
一个出招,一个拆招,练得有来有回。